車禍後的變調記者會 日本大津市保育園死傷意外出了什麼事?

by: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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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授權轉載自友站石川カオリ的日本時事まとめ翻譯。文/ 張郁婕  

上週三,一起在大津市的琵琶湖畔縣道的車禍釀成 2名保育園兒童死亡的悲劇,隨之而來的記者會,也引起了日本社會的廣大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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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津市發生交通事故隔天,許多人到事故現場悼念逝去的生命。

美聯社/達志影像

交通事故  撞傷帶隊出遊的幼稚園小朋友

上週三(8)上午,滋賀縣大津市的琵琶湖畔縣道的交叉口發生一起車禍事故,一輛在岔路口準備右轉的汽車和對向的直行車輛發生擦撞(註一),造成直行車輛衝向左側的人行道、撞上正在等紅綠燈的レイモンド淡海保育園(註二)隊伍。隊伍中包含了 13名 2–3歲的幼童與 3名保育士。

雖然傷者在第一時間就被送往醫院急救,但有 2名 2歲孩童在抵達醫院前就被宣告死亡,目前還有 2名幼童昏迷不醒。

造成這起事故的兩名駕駛分別以過失駕駛傷害罪被捕。當時在路口準備右轉的 52歲駕駛表示,自己當下沒有看清楚前方,至於撞上保育所幼童的 62歲駕駛則說,她是為了避開右轉車輛,才將方向盤打向左邊。該名撞到保育所幼童的 62歲駕駛在當天晚上獲釋。

註一:由於日本是右駕,所以「右轉」的待轉車輛,相當於左駕的台灣「左轉待轉」。

註二:「保育所」和「幼稚園」差在哪? 日本的幼托機構分成「保育所」和「幼稚園」兩種,「保育所」收的是 0歲到學齡前的嬰幼兒,而「幼稚園」則只收 3–6歲的幼童(滿 3歲到上小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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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發生事故後的畫面。在寫有「南指揮」字樣的消防車左側,即為當時在岔路口準備右轉的黑色車輛;在畫面右側,則可以看到衝上人行道的白色車輛。

歐新社/達志影像

在人行道上等紅燈卻被撞死

汽車發生擦撞後,直接撞上在人行道上等紅綠燈的保育園小朋友們。短短一句話就能讓大眾充分感受到這是一場令人心痛的悲劇。

レイモンド淡海保育園幾乎每天都會帶孩子們沿著琵琶湖畔散步,案發當下,3名保育士們帶著 13名 2–3歲的幼童們站在人行道的內側,是人行道中線導盲磚的內側、乖乖等著紅綠燈變燈,然後一台車就這樣衝上保育園孩子們所在的人行道,造成 2死 2昏迷,其他人受到程度不一的輕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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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網友指出,案發現場的Google街景照正好就是保育士帶著一群小朋友們(馬賽克部分)站在馬路內側等紅燈。

Photo: Google Maps

記者逼問園長崩潰,變調的記者會

以新聞來說光是這樣就很有畫面感了,但這起事件最大的爭議在後頭——當天晚間 18點,レイモンド淡海保育園召開記者會說明整起事件經過,席間レイモンド淡海保育園園長在記者們的追問下崩潰大哭,讓日本各界一片撻伐這些記者到底在搞什麼,為什麼在人家傷口上灑鹽,把保育園園長逼到這種程度。

在這場記者會上,各家記者們先問到 2名送醫不治的小朋友生前個性如何,是如何決定這次散步路線的、今天派了 3名保育士是怎麼樣分工等關於事發當下現場狀況的問題。接著,有記者沒有做好事前調查,說錯案發現場和保育園的距離(記者將 200m講成 1km,園長回答 2歲小朋友根本走不了那麼遠)或搞錯出遊目的地。

這是當天記者會全記錄,逐字稿可參考note網友teeeec的整理(僅日文)。

另一名記者則問到:「帶出去散步是從幾歲的小朋友開始呢」,園長答道,天氣好的時候會推著嬰兒車帶 0歲幼兒外出感受自然風,1歲或 2歲的孩子也是如此,要讓他們感受自然走出戶外才是最好的,但散步時間分配和小朋友們玩樂的時間有關,都是經過仔細思考才帶他們出去散步的。

這名記者又繼續問到:「有需要等紅綠燈過斑馬線的路線是從幾歲開始呢?」,園長回答 2歲以上後,這名記者沒搞清楚記者會一開始就說這次遇難的是 2歲班,又接著問這一班的年齡組成為何。

還有一名記者反問園方對於這次事故的掌握度如何,例如平常這條路上的交通狀況,或這裡以前有沒有發生過交通事故。聽完園方的回答,這名記者則說:「所以從平常就知道這裡是有點危險的場所嗎?」這一連串的記者提問挑起閱聽人的敏感神經,網路輿論痛批這些媒體良心何在。(關於更多細節可以參考記者關震海的文章《大津市車禍記者殘酷質詢 :誰殘酷 這是誰的「即時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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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召開的記者會本來想要提供事件全貌,卻在中間變了調。圖為位於德國的交通號誌。

美聯社/達志影像

為什麼這場記者會採訪時間會變調?

以新聞採訪來說,為了要掌握事件全貌,採訪加害者、受害者以及事件相關人士是有必要的。前朝日新聞播報員、現任Abema Prime主播的平石直之指出,這次事件很難直接跑去問那些被撞傷的小朋友們,從這個角度來看,保育園召開記者會相當於代替這些孩子們發言。

以這次事件來說,雖然保育園小朋友們真的就只是在路口等紅綠燈,但記者還是有必要採訪保育園,確認園方是否有照顧或管理上的疏失,不過平石直之認為,媒體得反省在當下那個時間點,他們是否真的需要問這些問題,以及有沒有不停追問下去的必要。

前每日新聞、Buzzfeed記者石戸諭也有同樣看法,他認為記者提問是要找出事實並揭開事件全貌,但這次會有這麼大的反彈,都是和記者提問的方式和態度有關。例如,有記者問園方:「(小朋友)出發去散步前是什麼樣子呢?」某些程度上是為了帶出事故悲劇性才問的,而以了解事件全貌的出發點來說,這些問題完全沒有幫助。

石戸諭也提到,如果記者當時是想要和園方表達敬意,其提問的方式可以改成:「園長還有什麼話想和大家說的嗎?」

由於對多數閱聽人來說,整場記者會帶給他們的感受只有「為什麼有些記者要這樣逼問保育園」、「レイモンド淡海保育園沒有任何過失,發生這種憾事保育士還能做什麼來防止這種事故發生?」,記者會隔天(9),日本推特上掀起一波批判媒體與「謝謝保育士」(#保育士さんありがとう)的hashtag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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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擺在哀悼現場花束的字卡上寫著:「在天上好好休息吧,然後守護著最喜歡的家人、朋友還有保育園的老師們。」

歐新社/達志影像

暫時不能外出,孩子期待能出去玩

在事發之後,レイモンド淡海保育園表示,當週將不會再帶孩子們外出散步。園長說:「孩子們很期待能出去玩,如果安全上確定沒有問題,希望能在下週帶孩子出去。」

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的《保育所保育指針》,文中建議沒有庭園的保育園能夠多帶孩子們外出散步或到公園活動,同時也提醒園方必須要定期檢視平常會帶孩子們行經的道路或公園是否有危險性,並將相關情報傳達給所有職員知道。厚生勞動省保育課的負責人表示,目前他們還沒想到未來要如何防止類似的事故發生。

值得注意的是,這次案發現場的人行道上沒有加裝護欄,只有人行道和車道間的路緣——事實上,在 2012年4月,京都府亀岡市曾經發生一起 10名小學生在上學途中的死傷意外,當時文部科學省便緊急調查全國上學路段的危險性,將 7萬4,000多處左右高危險性的路段,9成以上全面加裝護欄或整理人行道路面。

然而,當時調查只有針對小學以上的教育機構,像保育園或幼稚園這種孩子外出一定會有大人跟著的散步路線,道路安全問題都是交由保育園自行處理。

滋賀縣道路課負責人表示,這次案發現場路寬 4公尺、因為有裝路緣就沒有加裝護欄,所以有在考慮未來要不要讓警察跟著孩子們一起外出,由警察保護孩子們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