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帶收8%,內用就10% 一國兩制的日本消費稅新制「輕減稅率」上路

by: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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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授權轉載自友站石川カオリ的日本時事まとめ翻譯。文/ 張郁婕 

這幾天,筆者附近的超市日用品區結帳都大排長龍,大家人手好幾袋面紙、廁所衛生紙,再加上啤酒一箱一箱地扛,肥皂、洗手乳一大堆日用品幾乎都被搶光,乍看之下還以為是颱風要來了。

其實這是因為從本月 1號開始,日本的消費稅將從 8%調升為 10%。但你知道嗎?並不是所有的消費稅通通從 8%調成 10%,到底哪些東西維持 8%,哪些東西漲為 10%,保證你看完這篇之後還是霧煞煞!(搞不懂也不用擔心,因為日本人自己都霧煞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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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 1號,日本新的消費稅制上路,仔細發票上的內容,會發現有 3項商品是收 10%消費稅、另外 3項商品是收 8%消費稅。這跟「輕減稅率」息息相關。

美聯社/達志影像

延了四年  正式上路

時間回到 2014年4月1日(平成 26年),當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將消費稅從 5%調漲為 8%後,日本的經濟表現不如預期,讓日本政府決定延後原訂在 2015年10月把消費稅從 8%調到 10%的計畫。該政策一延再延,一直到本月 1號,日本政府正式把消費稅從 8%調到 10%

不過擔心消費稅一次漲太多,政府決定同步實施另一項稅制:「輕減稅率」(軽減税率,reduced tax rate)。

「輕減稅率」是什麼?

簡單來說,「輕減稅率」就是要讓部分商品的消費稅維持在 8%,其他的商品上漲為 10%。

然而,「輕減稅率」的立意雖好,在執行上卻有其難度:到底哪些商品要維持 8%消費稅,又有哪些商品適用 10%消費稅,就是一個大哉問。然後日本政府的決定是:

  • 食物(不含酒類)維持 8%,但只限於外帶,內用的話是 10%。
  • 每週發行兩次以上,而且是定期購買的報章雜誌維持 8%,如果不是訂購制、該報章雜誌每週沒有出刊兩次以上(例如:週刊),就維持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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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消費稅調漲前夕,店員也忙著要把商品標價換過來。

美聯社/達志影像

本來外帶改內用  稅率怎麼算?

報章雜誌姑且不談,但食物類「外帶 8%、內用 10%」是什麼意思呢?假如說我今天在便利商店買了微波食品,然後結帳的時候和店員說我要外帶,店員算我 8%消費稅,結果當我結完帳後發現店內有位置,就順手坐下來吃我的微波食品,難道店員這個時候要衝過來和我說:「先生/小姐,您這樣算內用,要麻煩您補(10%-8%=)2%消費稅喔」這樣嗎?

類似的情況不只在便利商店,像是麥當勞、肯德基、吉野家等同時有內用和外帶的餐飲連鎖店,通通都會出問題。到底店員要怎麼要在什麼時間點、怎樣界定消費者是內用還是外帶,如果是食券機的話又要怎麼識別呢——這種「一國兩稅制」的窘境可說造就了林林總總的問題,讓消費者可能在結帳前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付多少錢。

內用和外帶稅率不同該怎麼辦?各家連鎖店出奇招

面對即將上路的消費稅新制,這些餐飲連鎖店最正確的做法,應該要在菜單上標示「不含消費稅」的「商品原價」,然後依據顧客是要「內用」還是「外帶」,來決定到底是要算他 8%還是 10%消費稅。然而,幾家知名的餐飲連鎖店龍頭已經擺明這麼做會造成他們作業上的麻煩,而決定要「微調一下」計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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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すき家Sukiya,他們將維持牛丼的價格不變,讓內用和外帶的售價都是 350日圓。

美聯社/達志影像

すき家Sukiya和松屋:調整未稅原價,讓加了稅後內用外帶的售價都一樣

牛丼店三大龍頭吉野家、Sukiya和松屋,只有吉野家按部就班地將菜單上的售價改為「不含消費稅的商品原價」(後稱未稅原價、商品原價)。但Sukiya和松屋決定要調整「內用」和「外帶」的商品原價,讓「內用」和「外帶」的價格分別乘上 8%或 10%的消費稅率之後的「售價」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不管今天消費者選擇要內用還是外帶,消費者要付給店家的錢都一樣,但店家報給中央政府的稅金不一樣。

舉例來說,Sukiya碗中碗牛丼是 350日圓。在新制消費稅上路之後,內用一碗中碗牛丼的未稅原價是 319日圓,加上 10%消費稅後剛好是 350日圓;外帶一碗中碗牛丼的未稅原價折則是 325日圓,加上 8%消費稅後剛好也是 350日圓。

Sukiya表示,因為消費者們一直以來都知道Sukiya的中碗牛丼是 350日圓,才會採取這樣的做法。

儘管這麼做的話,內用中碗牛丼的「未稅原價」會比較便宜,但Sukiya表示他們會透過調漲其他商品的「未稅原價」來確保收支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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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商品要付 8%消費稅有的要付 10%,多少也造成店家和消費者計算上的麻煩。

路透社/達志影像

麥當勞和肯德基:避免糾紛,內用外帶都一樣

麥當勞和肯德基的做法也和すき家一樣,採用的是調整未稅商品原價的方式,讓消費者不管是內用還是外帶,加上消費稅後要給店家的金額都一樣。

以麥當勞來說,其做法是調降 7成左右的商品原價——特別是要讓那些銅板價餐點在加了稅金之後還是能維持銅板價,至於其餘 3成商品則在新制消費稅上路之後,調漲商品的原價。

便利商店:採用顧客自主申告制

至於三大便利商店(包含其他有加入日本フランチャイズチェーン協会的便利商店)則採用顧客自主申告制,如果顧客在結帳時說要「內用」,就適用 10%消費稅;如果顧客在結帳時說自己要「外帶」,則適用 8%輕減稅率。

這項規定是依據日本國稅廳的標準,只要在明顯的位置告訴消費者「如果要內用的話請主動提出」,就適用顧客自主申告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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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9月30日這天,除了店家會趁著消費稅漲前促銷一波,也有不少人跑到超市去大量購買日用品。如果到twitter上搜尋「増税前」,也會看到許多日本網友趁機買一波商品的貼文。

美聯社/達志影像

推測外帶人潮會變多,提前做準備

除了上述這些苦思到底要怎麼處理內用和外帶稅率不同的餐飲連鎖店外,不少餐飲連鎖店從中看見品牌行銷的商機。

摩斯漢堡:改善漢堡麵包

摩斯漢堡在今年 7月表示,假如有 2%的消費者因為內用和外帶的稅率不同,而選擇外帶,那他們就有必要適時作出調整。所以,摩斯漢堡改善了漢堡麵包的口感,讓顧客外帶回家過一段時間再享用,麵包也不容易濕掉。

星巴克:縮短點餐時間,加速出餐率

至於星巴克則評估,未來將有更多民眾選擇外帶而非內用,所以決定改善自家APP,讓消費者可以預先用APP點餐,這樣來到門市就能直接取餐而不需多花時間等待。

大戶屋:趁這個機會來降價

以內用為主的大戶屋則趁這個機會調降餐點原價,讓消費者在店內用餐要付的錢還是和消費稅調漲前一樣。

外送業者跟著動起來

由於比薩、便當等外送業者也適用輕減稅率(消費稅只要 8%),有越來越多店家開始和Uber Eats或「出前館」等外送業者合作,在日本消費稅新制上路之後,或許能促成外送業者產業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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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 1號,日本便利商店LAWSON的店員貼上「2%回饋」的標語,鼓勵大家使用「無現金」的方式付款。

美聯社/達志影像

趁消費稅調漲,順勢推行動支付

事實上,日本政府有意趁著這一次的消費稅新制,來推廣電子錢包、行動支付等「無現金社會」。

現在,只要在 2019年10月到 2020年6月期間,在指定店舖內使用信用卡、簽帳金融卡、電子錢包或行動支付付款,就可以獲得最高 5%的點數回饋(如果是連鎖加盟店的話只有 2%回饋)。對於一般消費者來說,使用非現金式的付款方式還可以獲得至少 2%的紅利點數,就相當於消費稅從 8%漲到 10%那多出來的 2%還是拿得回來,這自然是很大的誘因。

引進電子錢包  各家業者搶攻

所以不少業者趁這個機會開放門市的行動支付功能,也有企業想要搭上這一波、開發自己的電子錢包——然後就發生想要搶攻市場的 7–11一推出電子錢包後就被竊盜集團盯上上線不到一週急喊卡的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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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京一家商店裡,店老闆在陳列價上擺上「這個架上的商品,消費稅是 10%」的告示。

美聯社/達志影像

看到這裡,你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搞懂消費稅什麼時候是 8%,什麼時候是 10%了嗎?接下來的例子保證讓你越想頭越暈:

  • 如果是玩具和糖果一起賣(例如:健達出奇蛋)或是過年過節的福袋裡有糖果,只要總金額低於 1萬日圓以下,食物的價格又佔三分之二以上,那就是食物算 8%,玩具(非食物的部分)算 10%。
  • 使用高級容器包裝起來的甜點:只要容器的價格超過整體三分之一以上,整盒一起算 10%。
  • 啤酒配毛豆:兩個必須要分開賣,啤酒算 10%,毛豆算 8%。
  • 味醂和料理酒屬於酒類要算 10%,但如果是酒精濃度低於 1%的「味醂風調味料」就可以算 8%。
  • 寵物食物基本上算 10%,但如果是人類也可以吃的寵物食物算 8%。
  • 營養飲料上面如果有寫「医薬品」或「医薬部外品」,就不適用 8%輕減稅率。
  • 如果是在棒球場或是電影院的賣店買東西吃,如果是買完之後拿到自己的座位上吃,就適用 8%輕減稅率,如果是在由賣店自己管理的座位區享用,就算內用 10%。
  • 如果是在遊樂園的賣店買東西吃,基本上邊走邊吃適用 8%輕減稅率,如果是在由賣店自己管理的座位區享用,就算內用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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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鐵福岡(天神)車站,西日本鐵道公司的員工忙著更換車票價目。

美聯社/達志影像

小補充:從平成走到令和的消費稅

消費稅是當消費者購物時,必須要乘以特定比率的稅率,將這筆消費稅繳納國庫。雖然消費稅須由消費者承擔,但實際的作法上,是由業者(店家)先向消費者(顧客)代收消費稅,再由業者替消費者上繳國庫。

回顧日本消費稅的歷史,日本第一次引進消費稅的時間點,正是平成元年(1989)由時任首相的竹下登引進的。誕生於 1989年4月1日的消費稅,最早只有收 3%。直到平成 9年(1997)時任首相的橋本龍太郎將 3%上調為 5%,是消費稅首次調漲。

然而,將消費稅從 3%上調為 5%的時間點,正好是日本泡沫經濟崩壞的時間點,有不少金融機關相繼倒閉,便有人認為消費稅從 3%上調到 5%,正是造成泡沫經濟崩壞後日本經濟長期不振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