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一盤棋 俄國土耳其達成停火協議 敘利亞政府軍及反政府軍的新困境

by:山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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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四(5),從去年 12月至今、在敘利亞伊德利卜省發生的戰爭總算看到停戰的曙光。土耳其和俄國兩國在經過一場馬拉松談判後,公布了一份停火協議。在這份協議裡,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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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四,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率團到莫斯科與俄國總統普亭,展開針對伊德利卜省戰事的停火協議談判。

美聯社/達志影像

打了3個月的戰爭

從去年 12月以來,戰火又重新在敘利亞北部的伊德利卜省(Idlib)熊熊燃起。所幸,上周四(5)俄國和土耳其達成停火協議,讓這場戰爭暫時畫下句點。

敘利亞政府軍為了奪回被反政府軍最後一塊根據地伊德利卜省,在俄國的支持下發動進攻。反政府軍也在土耳其的支持下全力反擊,土國甚至出動自己的戰機及無人機空襲政府軍的軍事基地。

三個多月下來,至少有超過 300位平民,包括至少 100位孩童在戰爭中喪生。

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RecepTayyip Erdogan)在上周四率領代表團,飛抵俄國莫斯科(Moscow)與俄國總統普亭(Vladimir Putin)展開談判。

最後,雙方總算端出這份兩位領導人形容為「重大外交勝利」的停火協議。

協議說什麼?

協議內容共分為三點:

  1. 自 3月6日00:01分起,雙方終止在軍事緩衝區沿線的所有軍事行動。
  2. 沿著敘利亞北部的M4高速公路兩側,設置寬 6公里(合計 12公里)的安全走廊,詳細規定有待雙方代表團進一步談判。
  3. 自 3月15日開始,土耳其和俄國將共同組成巡邏隊,以特倫巴(Trumba)及艾恩‧哈弗(Ain al-Havr)為起始點,沿M4高速公路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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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馬拉松式的談判後,俄國總統普亭(左)和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右)兩人都略顯疲態。

美聯社/達志影像

一份協議,各自表述

透過這份協議,兩國總算達成停火共識。然而,兩國總統評論的態度卻各有不同。

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強硬地表示:「雖然停火協議已經生效,但是土耳其不會對任何敘利亞政府軍的攻擊保持沉默,絕對會全力反擊。」

相較於土耳其的強勢,俄國總統普亭則是說:「雖然俄國並非總是同意土耳其的做法,但是希望這份協議能成為結束伊德利卜省戰爭的良好基礎,讓人民所受的苦及越發嚴重的人道危機能告一段落。」

誰是贏家,誰又是輸家

每場談判總是有輸有贏,這份停火協議中也不例外。

根據長期關注這場戰事的倫敦網路媒體《中東之眼》的分析,土耳其、俄國及敘利亞政府軍是佔較多便宜的贏家,反政府軍及家破人亡的難民則是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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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五(6),在土耳其伊斯坦堡的卡米立卡清真寺(Camlica Mosque),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周五祈禱會後,向群眾說明周四達成的停火協議。

美聯社/達志影像

贏家一:俄國

土耳其和俄國都清楚知道,如果放任戰爭持續下去,雙方將無可避免地面臨直接衝突。

土耳其士兵使用的肩射防空武器,其實很難精準地辨認目標是敘利亞或是俄國戰機。一旦擊落俄國戰機,俄國勢必要出面,屆時會更難收場。

另外,俄國也十分樂於和土耳其維持一定關係。土耳其境內一條剛完成、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天然氣管線,未來將負責輸送俄國的天然氣運往黑海和土耳其南部,供應土耳其境內及東歐的 1,500萬個家庭。

贏家二:土耳其

毫無疑問,土耳其也是贏家之一。這份協議讓土耳其有機會可以稍稍喘息,保護並讓部分土國的士兵可以平安地回家。

除此之外,停火也避免土耳其進一步和俄國撕破臉,維持了繼續營運天然氣管線及從俄國購買S-400防空系統的機會。

一項軍購案並不是向市場買東西付錢一樣容易,後續仍需要大量的專業知識轉移和零組件供應。

因此,土耳其在向俄國買進設備後,仍需仰賴俄國的專業技術訓練和維修資源支持,才能讓防空系統正常運作。

然而,若從停火協議短期能為土耳其帶來什麼好處的觀點來看,其實這份協議並沒有解決湧入土耳其─敘利亞邊界的大量難民問題。因此,也有媒體指出土耳其並不算真正的贏家。

贏家三:敘利亞政府軍

目前對政府軍而言,整體戰況對他們並不利。面對有土耳其支持、裝備升級的反政府軍,敘利亞政府軍在各個戰線都面臨龐大的戰損,人力、物力消耗都非常快速。長期下來,對政府軍未必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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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去年 12月戰事開打後,大批敘利亞難民再度踏上漂泊之路,尋找下一個落腳處。

美聯社/達志影像

輸家一:敘利亞反政府軍

歷年來,敘利亞政府軍很少遵守各類停火協議。這次,外界同樣不看好敘利亞政府軍會從此收手。土耳其軍隊離開之後,缺乏有力支援的反政府軍將落入窘迫的境地,被迫單獨面對敘利亞政府軍。

《中東之眼》採訪了多名反政府軍的成員,他們紛紛表示自己「被騙進」另一個停火協議的窘境裡。

輸家二:邊境上的難民們

根據聯合國的說法,土耳其邊境上近 100萬名在邊境上搭帳篷度日的難民,是敘利亞開戰九年以來最嚴重的人道危機。難民們缺乏安全的避難所、藥物治療和食物。

聯合國兒童基金會(The United Nations Children's Fund)及世界糧食計畫署(World Food Programme)估計,在過去 3個月裡,伊德利卜省北部已經有超過 50萬名兒童被拋棄,平均每天 6,000位。

境內已經收容近 400萬名難民的土耳其,顯然不會全數收容這些難民。

目前,土耳其和俄國已經同意將「平安護送」難民們回家。但對於難民而言,回家不是個好消息。

敘利亞政府軍一向不大遵守停火協議,土耳其也不會積極出手阻止戰機轟炸難民們的家園。現下的狀況對難民而言只比開戰好一點點,但仍陷入一個難以回家又無法取得庇護,留在原地也難以維持生計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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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暫時達成了停火協議,但在外界眼中只是一份脆弱的協議。一旦擦槍走火,戰爭很可能隨時開打。

美聯社/達志影像

撐不了多久的協議?

雖然土耳其和俄國雙方都聲稱這份協議是重大外交勝利,但是外界卻普遍不看好這份協議能長時間生效。

在外交事務及安全分析師斯萊博達(Mark Sleboda)眼中,這份停火協議就和過去所有的停火協議一樣,並沒有包含佔據伊德利卜省大多數土地的恐怖組織沙姆(Hayat Tahrir al-Sham),或是另一個大家更熟悉的名稱:蓋達組織(al-Qaeda)。

斯萊博達表示:「每天都有車隊在敘利亞和土耳其邊境來回,提供汽油、糧食、武器,而沙姆組織是主要的接受者。」

面對沙姆組織的一系列恐攻,最終仍是由敘利亞政府軍出面打破協議、開火以應對沙姆組織的恐攻。

在斯萊博達的眼中,除非埃爾多安願意為這些聖戰團體負責,否則交戰各方沒有人可以強迫這個佔據伊德利卜省大片土地的組織停火。

這些沒有白紙黑字寫在停火協議裡的細節,未來都將成為敘利亞戰爭再度爆發的可能導火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