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們經理出來!」網路迷因凱倫是怎麼出現的?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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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網路世界會用「凱倫」來稱呼那些因為一點小事就在餐廳、百貨公司等消費場所,大喊「叫你們經理出來」的中年白人女性;現在,「凱倫」再進化,無論是不遵守防疫規則,還是種族歧視,「凱倫」都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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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網路迷因的世界中,「凱倫」向來以中年白人女性的形象出現,並且充滿愛抱怨跟動不動就要餐廳經理出來的壞脾氣。

Photo: Trevor Butcher

「女士,妳的狗沒有上牽繩」

今年 5月25日這天,紐約市中央公園發生了一起白人女性謊報黑人男性攻擊她的事件,事件女主角庫柏(Amy Cooper)當時正在公園內遛狗,不過她並沒有上牽繩,所以遭到路過的黑人賞鳥家克里斯蒂安(Christian Cooper)指正,沒想到庫柏打電話報警,並且聲稱遭到克里斯蒂安的攻擊。

「中央公園凱倫」

這起充滿種族歧視的謊報事件,被克里斯蒂安的手機全程記錄了下來。影片放上網後,庫柏被排山倒海的批評淹沒,她也被戲稱為「中央公園凱倫」(Central Park Karen)。這裡的凱倫並非庫柏的名字,而是自以為是白人中年女性的代名詞。不過,為什麼不是其他名字,而是凱倫呢?

Central Park this morning: This woman's dog is tearing through the plantings in the Ramble. ME: Ma'am, dogs in the Ramble have to be on the leash at all times. The sign is right there. HER: The dog runs are closed. He needs his exercise. ME: All you have to do is take him to the other side of the drive, outside the Ramble, and you can let him run off leash all you want. HER: It's too dangerous. ME: Look, if you're going to do what you want, I'm going to do what I want, but you're not going to like it. HER: What's that? ME (to the dog): Come here, puppy! HER: He won't come to you. ME: We'll see about that... I pull out the dog treats I carry for just for such intransigence. I didn't even get a chance to toss any treats to the pooch before Karen scrambled to grab the dog. HER: DON'T YOU TOUCH MY DOG!!!!! That's when I started video recording with my iPhone, and when her inner Karen fully emerged and took a dark turn...

Christian Cooper 發佈於 2020年5月25日 星期一

在黑人賞鳥家克里斯蒂安上傳的影片中,可以看到「中央公園凱倫」謊報有黑人男性威脅她的畫面。

比凱倫更早出現:「叫你們經理出來」髮型

在探討凱倫這個名字如何成為網路迷因(meme)前,得先討論比凱倫更早出現、和凱倫綁在一起的髮型──「叫你們經理出來」髮型。

這個髮型指的是一頭金髮斜鮑伯頭,在 2007年的美國真人實境秀《十口之家》(Jon and Kate Plus 8)中,女主角戈斯林(Kate Gosselin)就是頂著這樣的髮型。根據「了解你的迷因」(Know Your Meme)網站,這個造型搭配「叫你們經理出來」的圖片,從 2014年開始在美國網路論壇Reddit上瘋傳,奠定了往後凱倫迷因的構成要素:金髮斜鮑伯頭+叫你們經理出來標語。

迷因要瘋傳,一定要有圖

「了解你的迷因」網站資深編輯希姆柯維茲(Matt Schimkowitz)說:「對迷因來說,這個造型是非常簡單好認的造型。」希姆柯維茲補充到,一個能瘋傳的迷因一定要有圖片,若凱倫迷因只有名字、沒有形象的話,是很難引起大眾共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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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左為出演美國真人實境秀《十口之家》的戈斯林,當時她留的髮型被稱為「叫你們經理出來」髮型,也是往後凱倫迷因的標準造型。

美聯社/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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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再看清楚一點什麼是搭配凱倫迷因的髮型嗎?大概就是如圖中的金髮斜鮑伯頭。

Newscom/達志影像

凱倫是怎麼變成迷因的?

然而,凱倫這個名字究竟是怎麼變成迷因的呢?

對此,希姆柯維茲表示凱倫迷因的起源眾說紛紜,就跟許多受歡迎的迷因一樣不可考。不過,最可信的理論來自 2005年的美國喜劇演員庫克(Dane Cook)的一段表演,他在表演中提到「每個團體裡都會有個凱倫,她從頭到尾都是混蛋」。

「當她不在場時,你會和其他人面面相覷,然後說:『我的老天爺,凱倫真的是個混蛋!』」

「既然妳來自非洲,為什麼膚色這麼白?」

在庫克表演的前一年,也就是 2004年,當時上映的美國青春電影《辣妹過招》(Mean Girls)中,名為凱倫的角色看到來自非洲的女主角後,問她:「既然妳來自非洲,為什麼膚色這麼白?」結果同桌的另一名主角對著凱倫說:「天啊,凱倫,你不可以問別人為什麼他們是白人!」

這一句台詞成了這部電影的經典台詞,也為凱倫這個名字增添了缺乏敏銳度、愛以白人角度出發問問題的形象。

在美國校園青春電影《辣妹過招》中,留著一頭金髮的凱倫總是問出充滿刻板印象的問題。

2017年: Reddit「去你的凱倫」討論版

然而,要說凱倫迷因的起飛,得提到 2017年Reddit上的「去你的凱倫」(FuckYouKaren)討論版,這個版上聚集了超過 60萬名網友,每一則貼文都與「頤指氣使的中年白人女性」有關。這個版在介紹處寫道:「這是一個獻給討厭凱倫者的頁面。」而這個專頁的大頭貼就是戈斯林的圖片。

2018年:收錄進《城市辭典》

2018年3月,專門解釋英語流行用法和俗語的《城市辭典》(Urban Dictionary)收錄了「凱倫」一詞,並且解釋道:「凱倫大約 45歲,不是開休旅車就是小廂型車。可以在漢堡王或任何一間麥當勞的遊戲區找到她們正在向經理抱怨。」

「了解你的迷因」網站資深編輯希姆柯維茲說:「凱倫常被用來嘲笑中年白人女性,彷彿她們應該享有特權似的。」對網友們來說,任何舉措失當、自以為是、粗魯無禮的白人女性都是凱倫。

2020年:破壞防疫社交距離

而在 2020年的現在,凱倫依舊沒有洗刷罪名,不過她們抱怨的對象從餐廳經理變成了要大眾嚴守防疫距離的政府。

《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記者蒂芬妮(Kaitlyn Tiffany)表示:「凱倫現在被當成反對社交距離的中年白人女性的代名詞,無論她們是出於無知或是極度自私,這是凱倫這個存在已久的迷因的最新進化。」

日前,《大西洋月刊》寫了一篇關於凱倫迷因怎麼再進化,從抱怨餐廳到妨礙社交距離的文章。

加上種族歧視形象

而在發生「中央公園凱倫事件」後,凱倫又被深化了種族歧視的形象,紐約市長白思豪(Bill de Blasio)也出面譴責「中央公園凱倫」庫柏的謊報行為「充滿種族歧視」。雖然庫柏最後有道歉,並且否認她是種族主義者,但她依舊遭到公司開除,網路上針對她的謾罵也沒有停止。

不要再叫她「凱倫」 不該忘記犯錯者名字

對於美國新聞記者小丹尼斯(David Dennis Jr.)來說,他反對大眾稱庫柏為「凱倫」,背後原因不是在替庫柏脫罪,而是他不希望大眾忘記真正犯錯者的名字。小丹尼斯提到,用「凱倫」來指稱耍特權的中年白人女性只會賦予她們一種「匿名性」,讓她們的所作所為失焦。

小丹尼斯表示,當「凱倫們」做出像庫柏一樣種族歧視的行為時,大眾必須記得她們的真名,好確保她們在某種方式下被究責,「我了解凱倫迷因的功能在嘲笑做出那些失禮事情的女性,但是,我們會被卡在一種覺得這樣就夠了的心態」。

用法帶有性別歧視

除了小丹尼斯,社會上也出現反對使用凱倫迷因的聲音,認為這樣的用法帶有性別歧視,畢竟世上不是只有中年白人女性會耍特權。《衛報》專欄作家弗里曼(Hadley Freeman)就寫到,凱倫迷因深陷性別歧視,這個曾經拿來開女性行為玩笑的笑話,現在反過來變成控制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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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叫做「凱倫」的女性,是怎麼看待凱倫迷因的呢?

Photo: Jens Lindner

真正的「凱倫們」怎麼看?

至於,那些名字真的是凱倫的女性,對於自己的名字成了帶有貶意的網路迷因,又是怎麼想的呢?

加拿大作家和podcaster凱倫蓋爾(Karen Geier)說:「我花很多時間在Twitter上,所以我覺得凱倫迷因真的很惱人。不管你說了些什麼,有人都會這樣說:『OK,好吧,管他的,凱倫(KAREN)。』」(帶有挖苦語氣)

如果妳不「凱倫」,就不用怕

對於身為黑人的《華盛頓郵報》編輯凱倫阿蒂亞(Karen Attiah)來說,常常有人跟她說:「妳看起來不像凱倫耶!」這背後的原因在於,凱倫通常是白人年長女性的名字。

凱倫阿蒂亞的母親來自奈及利亞,她之所以為凱倫阿蒂亞取名凱倫,是希望她可以「輕鬆地在這個白人主導的世界移動」。凱倫阿蒂亞說:「我認為,這個名字給了我一定的特權。」雖然她知道凱倫迷因帶有的負面標籤,但也相信只要自己沒有表現出那樣的行為,自然就不會受到凱倫迷因影響。

深自警惕  不想成為那個「凱倫」

美國律師和軟體自由倡議者凱倫桑德勒(Karen Sandler)坦言,她一開始看到凱倫迷因時有點傷心,「但這真的很搞笑,也帶有一點真實性」。因此,凱倫桑德勒把這個迷因當作警惕,她說:「我永遠不想成為迷因裡的那個凱倫,因為我的名字的關係,我常常警惕自己這件事。這個迷因幫助我去欣賞我人生中的優點,並且鼓勵我在看到有人被忽視、處於劣勢時,為他們站出來發聲。」

「我們唯一可以讓這個社會更平等的方式,就是願意站出來為不能發聲的人發聲。」凱倫桑德勒補充到,既然凱倫是以勇於發聲出名,就更應該把這樣的勇氣用在促進社會更平等上,才不枉身為凱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