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美國火山終結一個輝煌羅馬?羅馬共和衰亡的線索,就在一管冰芯裡

by:山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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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生活在凱撒死後兩年內的羅馬人而言,那兩年特別不容易。和煦的陽光不見了,滋潤農地的小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低溫,是暴雨以及時不時帶走大量生命的饑荒。當時的羅馬人,和後代歷史學家們都有一個共同疑問:到底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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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撒死後的兩年,部分當時的文獻紛紛記載了氣候異常的現象,現在科學家找到新線索,暗示氣候異常的原因,很可能是由遠在北美洲的奧克莫克火山所造成。圖為奧克莫克火山的火山口。

Photo: Christina Neal

凱撒的詛咒?

古羅馬的歷史大致可分為三段:王政時期(753 BC–509 BC)、共和時期(509 BC–27 BC)和帝國時期(27 BC–476 AD)。從凱撒(Gaius Julius Caesar)死後,羅馬共和的命運便逐漸走下坡,帝國時代的要角紛紛走上舞台。

然而,隨著凱撒身亡,羅馬共和的國運彷彿受到詛咒一般,其後兩年氣候大變、低溫、暴雨、饑荒頻傳...等,種種現象都能散見於拉丁文豪西塞羅(Marcus Cicero)、作家普魯塔克(Lucius Plutarchus)的作品中。

突如其來的變化不僅讓羅馬人毫無頭緒,科學家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釋。直到美國沙漠研究所(Desert Research Institute)的大氣專家麥康諾(Joseph McConnell)在研究一管冰芯時,這才找出一條解釋氣候異變的新線索:火山爆發。

火山灰就像火山的身分證

麥康諾及他所領導的研究團隊,在分析一管自北極帶回來的冰芯時,發現形成於西元前 43年的冰芯中包含了一層火山灰。火山灰就像是火山的身分證,科學家能藉由分析火山灰的成分,得知這是哪座火山噴發後產生的火山灰。

瑞士伯恩大學(University of Bern)的化學家西格(Michael Sigl)教授指出:「火山灰是由岩漿所組成,其中就包含了該地岩石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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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候模型顯示,當時的氣溫、降雨等,通通受到火山爆發的影響,產生變化。

Photo: Inge Maria

兩千多年來規模最大的火山爆發

經過仔細地分析後,西格教授認為冰芯中的火山灰可以回推至兩起火山爆發事件:一起是爆發於西元前 44年,規模較小的埃特納(Etna)火山;另一起則是爆發於西元前 43年,位在美國阿拉斯加的奧克莫克火山(Okmok),規模更堪稱近兩千多年來最大的一次,將大量的火山灰送入大氣,很可能是造成當時氣候變異、影響羅馬共和生存的原因之一。

低溫又暴雨,饑荒也沒少

為了進一步得知當時的氣候異狀,科學家們將數據輸入氣候模型,模擬出凱撒死後羅馬人面臨的艱鉅挑戰:當時,羅馬人正面臨著長達兩年的罕見低溫,各地頻頻頻傳來饑荒及暴雨的消息。

模型顯示,當時夏、秋兩季的平均溫度比起往年低了攝氏 7度;部分地區的秋季降雨,更是暴增 400%。

種種變化產生的其中一個結果,就是作物的生長速度變慢。有研究顯示當時樹木成長的速度也同步放緩,糧食作物的生產可能因此受到影響。作家普拉塔克就曾記載,在西元前 43年時,羅馬將軍安東尼(Mark Antony)和他的軍隊必須採食野果、樹根、樹皮和「未曾吃過的動物」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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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美國北達科他州的法戈(Fargo)出現的幻日現象。當大氣充滿大量六角形的冰晶折射太陽光,就會在太陽的兩側產生兩個太陽的鏡像。只要在日出或是日落之際遇上沒有雲的時刻,就有機會出現幻日。

Photo: Gopherboy6956

就連太陽也不正常

大氣中大量的火山灰,或許也能對文獻中記錄下的天文現象如:太陽變暗、天上出現三顆太陽(註)現象等,給出較合理的解釋。

註:天上出現三顆太陽即今日所稱的「幻日」(Sun dog)現象:當大氣充滿大量六角形的冰晶折射太陽光,就會在太陽的兩側產生兩個太陽的鏡像。只要在日出或是日落之際遇上沒有雲的時刻,就有機會出現幻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種種情形意味著當時的羅馬共和不僅得應付紛亂的內政,還得處理天候變化帶來的多重危機。英國牛津大學(the University of Oxford)歷史學家威爾森(Andrew Wilson)說道:「在地中海地區,春天到秋天這段時間是農作物生長的重要時節,又冷、又濕的氣候變遷可能造成糧食產量下跌,為政治動亂頻仍的時期多添變數。」

火山就是終結羅馬共和的兇手?

可惜的是,人們目前對大量火山灰進入大氣後對氣候造成的改變並不清楚,特別是在地中海地區,仍需更多數據支持才能替人類勾勒出氣候變異與羅馬共和衰亡之間的關係。

亞利桑納大學(University of Arizona)的古代氣候學家安丘卡帝斯(Kevin Anchukaitis)因此說道:「如果我們想將羅馬共和的衰亡歸因於火山爆發,我們仍需要更多數據及紀錄加以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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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共和的衰亡,並不能簡單的歸咎給火山爆發,但火山爆發確實為當時動亂頻仍的羅馬社會帶來更多挑戰。圖為萬神殿(Pantheon),是羅馬時期著名的建築之一。

Photo: Daniel Klaffke

等待更多考古發現來支持

此外,除非當年考古遺址附近曾經發生火山爆發,讓考古學家在挖掘過程中發現一層明顯的火山灰,否則大部分的考古報告並不常提及有關火山活動的資訊,也讓這份研究的研究者們難以下「火山灰導致羅馬共和滅亡」這樣的結論。

羅馬共和的衰亡沒那麼簡單

如果有幸回到凱撒死後的羅馬,人們或許會看到一個已經動盪不堪的社會,在氣候變異的挑戰下變得更加混亂。即便如此,美國耶魯大學(Yale University)的歷史學家曼寧(Joseph Manning)也不認為羅馬共和的衰敗單單就是因爲氣候這麼簡單。

他總結道:「並非火山爆發就直接將羅馬社會推入地獄,但火山爆發確實帶來一個艱鉅的挑戰。我們希望藉著這份研究,讓人們不只更了解歷史,最終也更了解現下地球正經歷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