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清拚國考!清代科舉教戰守則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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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授權轉載自友站研之有物文/ 採訪編輯|劉芝吟、美術編輯|林洵安 

理想好學校、公職鐵飯碗,為了追逐風追逐夢想,現代考生們煎熬奮戰── 你們的苦,古人懂!為求一朝金榜題名天下知,清朝讀書人寒窗十年,不少人甚至活到老、考到老,一生懸命只為科舉功名,讓乾隆皇都忍不住下令,七十歲以上的老舉人可直接獲職銜。中研院歷史文物陳列館推出「金榜行動」線上展覽,研之有物帶你一同透視清代科舉,即使一覺醒來魂穿大清,也能知己知彼搶登金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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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行動:清代科舉教戰守則」是中研院「歷史文物陳列館」策畫的線上展覽,結合插畫繪製、遊戲角色、文物藏品,打破時間、空間限制,不出門一樣能逛展。文物館也特別設計了對話機器人,讓讀者選取角色一玩 RPG,測試看看你會成功達陣、金榜題名,還是眨眼就 GG!
圖片來源│歷史文物陳列館線上展覽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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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國考闖關說明書

在大清王朝,讀書人想要出頭天,須與天下學子共擠科舉窄門。但封建時代難逃階級歧視,倘若不幸擁有以下身分:娼(妓女)、優(演員)、隸(官府中供官員使喚之雜役)、皂(軍隊中執役者)、捕快、禁卒、轎夫、車夫、長隨(官吏身邊的僕從),當然……還有女性,很遺憾,還沒入場你已被強制登出。

若不屬於上述黑名單,家中財力又能支援十年寒窗苦讀,恭喜!歡迎加入清朝國考大隊。不過,在此溫馨提醒:考試一定有風險,科舉人生有得有失,務必參閱以下大清公務員窄門說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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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黃睿文
圖片美化│林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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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卡 1:科舉入場券「童試」】

若想獲得科舉入場券,學子必須先通過地方官府舉辦的「童試」,童試依次分為縣試、府試、院試。還未考過的讀書人通稱為童生,一旦通過童試便獲得生員資格,也就是俗稱的秀才。

在古代,秀才已經屬於小特權階級:見知府可不下跪,免除部分徭役賦稅,官府也不得隨便用刑。另外,生員還可進入官學,也能參加歲試和科試。國家會依歲試成績分發福利,科試則是下一階段的「資格考」,成績優異者可獲得鄉試資格。

【關卡 2:鄉試、會試、殿試】

通過地方型考試,接下來才是硬實力較量,也是踏入官場的基本門檻。清代科舉制度分為鄉試、會試、殿試三等級,皆屬於中央級考試,由朝廷指派官員監督。

第一關的鄉試三年一次,多半在秋天舉行,生員要赴省城會考,一旦上榜便可取得「舉人」身分。古時舉人身分相當難得,雖然距離終局之戰仍然遙遠,但與普羅平民間已劃分出巨大的階級差異。

比如我們熟悉的〈范進中舉〉,屠夫丈人從來不給范進好臉色,范進剛中秀才時,仍以長輩身份教訓他,然而范進一考上舉人,一朝狂喜而癲狂,向來蠻橫無禮的老丈人立刻變臉,完美展示前倨後恭,畢竟有資格任官的「舉人老爺」,可都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通過鄉試後,下一關是隔年二、三月舉行的會試。會試取中者稱為「貢士」,也意味考生終於能叩關終極挑戰賽:殿試。

殿試屬於排名戰,所有考生不再淘汰,只依照成績排名次,皆為清朝準公務員,即將金榜題名、官袍加身。殿試由皇帝親自主持,名次分為三等級,第一甲有三人:狀元、榜眼、探花,通稱為進士及第;第二甲若干人,賜進士出身;第三甲則是同進士出身。

接下來,榜單揭曉!殿試三到五天後,這些奮戰無數年(或一輩子)的存活者,終於等到名登金榜的這一刻。這份讓人光宗耀祖、雞犬升天、議婚身價三級跳的「金榜」有兩種,

一種是大金榜,張貼於長安門外,尺寸相當於今日的告示榜,主要公告給庶民老百姓看;另一種則是小金榜,進呈皇帝閱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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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榜由禮部官員舉榜,狀元率領諸進士跟隨,榜單張貼於長安門。圖中這份榜單也展示在中研院歷史文物陳列館,高 92.8、長 427.1 公分, 想體驗古時看榜的感受,不妨親自造訪一探。
圖片來源│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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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榜主要呈給皇帝閱覽,高約 32.4 、長約 386 公分,圖中這份榜單的人物大有來頭:第二甲三十六名是李鴻章、三十九名是沈葆楨。
圖片來源│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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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考試,大清也有

登上金榜,代表漫漫國考路的終點、茫茫官場路的起點。第一甲的狀元、榜眼、探花郎,可以直接任官。其餘二、三甲則要再經過朝考,依成績分發到中央或地方任職。

至於,沒能存活到這一關的落榜生呢?別喪志絕望眼神死。在清朝,出任官職的方式不只一種,大清帝國額外提供了落榜優惠。

鄉試敗北三次的秀才(溫韾提醒:您的壽命值已損失九年),可以主動棄賽參與吏部選官,最高可出任知縣(主持縣試,笑看下一輪參賽者)。

舉人屢試不第也有「大挑」、「截取」等任官途徑。揀選、大挑由官員面試,「不試文藝,專看相貌」,採用主觀的外貌標準,相貌俊朗、口齒清晰者更易出線。換言之,你有機會獲得青睞殺出生路,但也可能遭到官方認證「不帥」的殘酷傷害。「截取」則如同候補資格考,錄取後仍需耐心等候吏部缺額通知。

只能說,官路投資有賺有賠,無法保證獲利。但無論如何,對於付出漫漫青春的讀書人而言,這已是連年落榜打擊後難能可貴的一線希望。

新手必看!國考自由行攻略

科舉人生的風險,除了寒窗十年,鏡花水月一場空,進京趕考也是賭上身家性命的大冒險。在交通不便達的古代,沒有旅遊平安險、沒有 google 地圖,各省考生須身懷旅資,遠赴京城應試,沿途可能穿山越嶺、跨河渡江,跋涉千萬里。盜匪詐騙、風霜雨露,無處不是坑。

廣東有一名士人林柏桐,便不藏私地寫下《公車見聞錄》一書,分享眾多趕考須知,例如:路線選擇、飲食特產、租車要點、國考文具等,是一本新手必讀的國考遊攻略大全。

書中歸納五條最佳路線,逐一分析時間、旅費、勞累度、風景值,提供路線規劃參考。內容也介紹如何挑選旅伴、雇用船伕、小費計算、防止詐欺勒索、優質車行推薦名單,以及自助旅行不可不知的行李與飲食守則!比如北方的繩子價格高,最好先備齊;沿途請店家代客烹調,記得貼補柴錢;搭車途中醬油、醬瓜不好買,可以事先自備;各地必吃特產、考生養生忌口的飲食須知。

不過,為何書名以公車為名?原來,「公車」是當時舉人的別稱。考上舉人後,朝廷會提供「公務車」派用,故而得名,清末梁啟超等人聯名奏請光緒皇帝改革,也被稱為公車上書。

補習班、參考書、作文範本,古人的應考祕笈

科舉闖關路迢迢,耗去大半生仍止步在秀才、舉人者,不計其數。誰都不想當魯蛇,自然得想盡辦法增加競爭力。

現代考生上補習班、買參考書、模擬考衝刺,這些考試文化古人樣樣沒少。明清時期,書院逐漸成為科舉服務的機構,相當於現今的補習班。除了定期舉辦模擬考,書院也會彙編印製過往優秀的作文範本,稱為「課藝」,既提供學生仿效,還能打打廣告宣傳補習班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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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時期書院如同現今補習班,會幫考生模擬考。圖為梅花書院的童生試卷。
圖片來源│潘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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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策論答題不僅需要文采粲然,還牽涉政治主張、思想方針,所以清朝官方也推出「國家認證版」,由官府公布上榜文章,挑選優秀的佳作考卷刻印,稱作「闈墨」。

考試用書是清代書市熱銷分類,坊間有各式國考參考用書,專門解析四書五經、對策範例,暢銷版本更是風靡文人,人手一冊,如同多益、國考書高居現代排行榜一般。十九世紀下半石印技術傳入後,書籍印刷變得更快、更低廉,書商大量印製考試補帖,科舉用書可說是撐起了清代的石版印刷產業。

清代版「模犯生」,無處不可藏的小抄

為求殺出重圍,有人埋首苦讀,自然也有人心懷不軌專走小徑,作弊與防弊是自古的考場諜報戰。

大省分競爭激烈,有些考生會偷偷到別省依親「跨考」或同時多區報名「騎考」。為了防弊,考生必須出具身分切結書「親供單」,由鄰里具名擔保或考生互保。考場入口,還有人專門辨識口音,以防有「外籍生」冒充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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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院」是清代科舉的考場,考生在「貢院」統一應考,通常為期三天,每個人獨立一間號舍。圖為順天貢院,走道中央有座三層樓高的建築,方便考官從高處監看是否有作弊行為。
圖片來源│柏林國家圖書館,庚子時期(1900年左右)德國駐華大使 Alfons von Mumm 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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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院號舍的剖面圖,三面有牆,面向走道側一覽無遺。白日考生在內應考作答,晚上也睡在號舍裡,需要自備乾糧、衣物、棉被、火盆等,有些貢院天寒時會提供熱粥。
圖片來源│商衍鎏《清代科舉考試述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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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卷經過彌封(隱藏考生資料)、謄錄(專人抄寫統一筆跡),閱卷時,不同考官以不同顏色或記號來圈點標記,區分責任。考生也可領取卷票,在鄉試放榜後憑號碼牌領回考卷,便能檢閱考官如何評分,甚至提出申訴。

但官府防弊再嚴密,依然有人鑽漏洞,買通考官洩題、賄賂謄錄員洩漏字跡、在卷紙上戳洞標記。從史料紀錄來看,穩居舞弊第一名的是夾帶,舉凡內衣、褲襠、食物、文具皆能包藏小抄,無所不用其極。高科技還沒出現的年代,手工查弊粗暴直接,進入考場必須脫衣檢查、食物剝開,就連燭台也不放過。乾隆時更規定,衣物襪帽不得有內裡,硯台不能過厚,筆管也必須是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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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的會試硃卷,卷紙上可見不同記號的閱卷紀錄,考生領回後若覺得有異可以提出申訴,既安撫落榜者心情,也能防止考官舞弊。
圖片來源│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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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坎小抄,這件小抄衣寫滿密密麻麻的《孟子》,作弊也得練就一身好眼力。
圖片來源│潘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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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 Museum 打破博物館邊界!

「金榜行動 ── 清代科舉教戰守則」是中研院歷史文物陳列館首次結合文物藏品、插畫、遊戲角色設計,嘗試策畫的線上展覽。從展覽的開始頁「遊戲角色的選擇」,便暗藏了清代科舉資格的歷史知識,活潑有趣的創意設計,讓人眼睛一亮。

「其實,接到『科舉展覽』的任務時,並不覺得有趣。」策展人黃睿文悄悄透露博物館館員的暗黑心聲:「但越研究越有意思,未來我們也可能持續策畫系列主題展。」超乎預期的驚喜發現,來自於意想不到的豐富藏品。

文物館原本便收藏有珍貴的清代考卷、答題紙、大小金榜等,但更多科舉文物、圖像零散各處,分別位於國內外國家圖書館、研究機構、民間廟宇、私人收藏家之手,若要全數借至館內展示,難度極高。相較於實體展的受限,線上策展則更有彈性,文物不用小心翼翼運至現場,只要獲得圖像授權,便能點開一鍵看遍全世界。

這即是中研院數位文化中心成立「開放博物館」(open museum)平台的宗旨:

打破實體博物館的隔閡與侷限,讓更多藏品、知識能自由流通,彼此共享。

過去,許多藏品鮮少被大眾留意,或僅限於研究者使用,當這些珍貴文物重新在開放平台共享、流通,就像被加上放大片,得以讓更多人認識觀賞,放大文物的意義與價值。

黃睿文坦言,觀看模式的友善度、介面流暢性,是線上展覽正持續努力的方向。然而,多元跨媒材、不同來源的豐富藏品、創意新嘗試,已成功讓開放博物館迸放不一樣的生命力。

展覽中最推薦一看的藏品為何?「特製作弊衣、超迷你袖珍書、清代補習班講義…..」不妨現在就點開網頁,一睹清代科舉大觀園!


【研之有物】延伸閱讀:
01 金榜行動線上展覽
02 中研院歷史文物陳列館
03 中研院「開放博物館」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