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投資者不能靠閹割勞權」 印尼全新就業法案引爆勞工、環團大抗爭

by:山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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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印尼為了加速走出COVID-19(武漢肺炎)疫情帶來的景氣寒冬,透過鬆綁勞動、環保法規,創造一個高度有利企業的投資環境,但卻犧牲了勞工和環保團體,進而引發反對新法的大型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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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國會新通過的《創造就業法》,發現自己權益嚴重縮水的勞工們走上街頭、發動示威,用行動表達他們的不滿。

路透社/達志影像

一次改79項法案

自上周一(5)起,印尼包括首都雅加達在內的各大城市出現多起抗議活動,民眾屢屢為了國會新通過的《綜合性創造就業法》(Omnibus Jobs Creation Bill,下稱《創造就業法》)而上街示威,不時還會和鎮暴警察爆發肢體衝突。

這項新法案一次性的修改了 79項涉及勞工權利、環保的法規,企圖營造出印尼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口中那個更有利企業投資的環境,加速印尼經濟成長。

然而,新法案卻是以大幅鬆綁的勞動、環保法規為代價,在COVID-19(武漢肺炎)疫情趨緩,全球經濟剛復甦的時刻,新法案的出現特別讓想擺脫經濟困境的勞工感到不滿。

宗教團體也加入

這周,就連宗教團體也現身街頭,與勞工站在一塊,聲稱國會所通過的新法不過是一項「踐踏」普羅大眾,讓資本家、投資者和財團從中獲益的法案。

部分宗教領袖也積極發動線上連署,短時間內就蒐集到 130萬份連署書,希望透過連署阻止新法上路。線上連署發起人之一的默塔多(Roy Murtadho)指出,地方社區團體對這項連署尤其積極,因為變動後的環保法規將會深刻威脅民眾的生活環境。

「一群抵制政府在蘇拉威西島(Sulawesi)附近小島開採砂石的婦女充滿熱情地參與連署。她們認為新法上路後,情況可能會變得更糟。」默塔多說道:「她們感覺自己與這項議題切身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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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部分伊斯蘭教團體也出現在街頭上,參與《創造就業法》相關的示威活動。

路透社/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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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包括首都雅加達在內的各大城市,幾乎都出現針對《創造就業法》而發起的遊行示威活動。

路透社/達志影像

企業投資印尼障礙重重

在印尼總統佐科威眼中,印尼繁雜的企業、勞動和環保法規,是吸引企業投資的一大障礙,勢必得簡化或是改革。加上近幾年來工廠遷出中國的趨勢,倘若印尼能把握機會改善投資環境,經濟表現有望更上一層樓。而今年COVID-19(武漢肺炎)疫情導致的景氣寒冬,更讓印尼政府能以「加速經濟復甦」為由,加快修法的腳步。

快還要更快

佐科威說道:「我們希望簡化企業申請投資許可的時間,我們的目標是速度,因此需要協調法律縮短服務時間和政策制定流程,好讓印尼能對全球變動做出快速反應。」

政府估計,《創造就業法》上路後,可望替初入職場的年輕人創造約 300萬個工作崗位,並提供 600萬個工作機會給因COVID-19(武漢肺炎)疫情失業的民眾。

「《創造就業法》的目標就是要盡可能為求職、失業的民眾創造更多就業機會。」佐科威表示。

在最一開始,民眾發起的示威活動尚稱和平,但隨著時間過去,部分民眾的行為也開始失序,出現縱火、搗毀他人財產之類的行為。(右滑看更多)

路透社/達志影像

在最一開始,民眾發起的示威活動尚稱和平,但隨著時間過去,部分民眾的行為也開始失序,出現縱火、搗毀他人財產之類的行為。(右滑看更多)

路透社/達志影像

在最一開始,民眾發起的示威活動尚稱和平,但隨著時間過去,部分民眾的行為也開始失序,出現縱火、搗毀他人財產之類的行為。(右滑看更多)

路透社/達志影像

眼見民眾行為有失控的趨勢,印尼的警察們排成緊密的陣型,將警盾放在頭上護住頭部。

路透社/達志影像

勞工權利大幅縮水

創造就業的立意固然良好,但是勞工權利大幅縮水的結果卻讓印尼廣大勞工非常不滿。

舉例來說,新法案上路後,企業需要支付給員工的資遣費從以往最高 32個月調降至最高 19個月,實際情形視員工年資而定;合法的加班時數也上調至單日最多 4小時、單周最高 18小時。此外,在企業外包、外國人可以從事的工作種類上,新法也做出大幅解禁。

國際特赦組織:《創造就業法》是災難性的法案

印尼全國工會聯盟(National Union Confederation,KSN)的發言人說道:「勞工們不知道會為何而死,可能是因COVID-19(武漢肺炎),也可能是因為這項新制度。但是我們仍然能改變制度,因此我們會持續上街,直到獲勝為止。」

國際特赦組織印尼分會的主任哈米德(Usman Hamid)形容《創造就業法》是一項災難性的法案,「它會減少勞工們的收入、工作安全性,以及作為人應享有的人權」。

兩周多以來,印尼工會、勞動團體不斷在各大城市的街頭發起抗爭,在首都雅加達,就連學生團體也一同上街響應。然而,原先和平的示威很快就變調,開始有民眾在街上縱火、朝警察扔石頭,與警察發生肢體衝突。同一時間,警察也開始逮捕參與示威的民眾,總數超過 4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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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擁有全世界僅次於亞馬遜雨林和剛果盆地的熱帶雨林資源,但是近年為了追求經濟表現,大量林地被轉作商業農場,用以支撐印尼亮眼的經濟數據。(右上:原始熱帶雨林;左下:油棕農場)

歐新社/達志影像

除了就業,還有環保

除了就業以外,《創造就業法》還在環保法規上做出大幅讓步。印尼擁有全球第三大,僅次於巴西亞馬遜盆地和非洲剛果盆地的熱帶雨林,棲息著雲豹(Neofelis nebulosa)、馬來熊(Helarctos malayanus)等珍稀物種,在生態多樣性上舉足輕重。

然而,新法卻在環評相關法律上大幅鬆綁,未來只有可能對環境造成「高風險」的產業,需要特別通過環評取得許可。此外,公司往後依法只需要和會被開發計畫「直接影響」的民眾協商即可,意味著環保團體等未來很有可能會被排除在協商大門外。

環保團體「非凡地球」(Mighty Earth)的資深亞洲區主管凱恩(Phelim Kine)指出,印尼政府悲劇性地誤判輕易鬆綁環保法規的後果,警告新法上路後會「合法化已經很猖獗的森林砍伐活動」。

還能請求法官來檢視《創造就業法》

面對短期內還看不到終點、越演越烈的示威,民間也有傳出另一種聲音,提醒大家《創造就業法》還未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人民仍然可以透過憲法法院來阻止新法上路,希望街頭情勢能冷靜下來。

印尼人權律師西巴拉尼(Ranto Sibarani)說:「印尼是一個民主國家,所以上街抗議是一種權利,而非犯罪。但是攻擊警察、搗毀他人財產很明顯就是犯罪了。」

「我們還能向憲法法院提出申請,讓法官們重新檢視這部法案,」西巴拉尼接著說道:「如果民眾發現新法壓迫人民,那麼人民有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以挑戰《創造就業法》,過去也有過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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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民眾提出的種種質疑,印尼總統佐科威聲稱,絕大部分都是社群網站上錯誤資訊所導致。

路透社/達志影像

都是錯誤資訊的影響

對於新法帶來的種種爭議,印尼總統佐科威將之解釋為社群媒體上大量錯誤資訊、騙局產生的影響,並特別指出外界關於勞工離職相關論述「並不準確」。

「我向各位保證那是不正確的。勞工的離職權利和社會福利依然會在。」

已經有企業等著投資

印尼投資協調委員會負責人拉哈達利亞(Bahlil Lahadalia)指出,已經有 153家公司準備在新法案上路後大舉投資印尼。拉哈達利亞強調,《創造就業法》是一項放眼未來,而非過去的法案,他說:「過去曾有企業抱怨印尼繁複的規定、昂貴的土地和勞工成本,讓它們很難從政府手上獲得投資許可。」

「《創造就業法》就是印尼對企業們抱怨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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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眼下還看不到終點的抗爭,印尼勞工團體、環保人士仍不斷走上街頭,希望他們的努力能改變這項將為印尼帶來重大改變的法案。

路透社/達志影像

政府存在的目的

對於當前的眾多抗爭,印尼機械技師拉賈布(Djafri Rajab)也投身其中,他曾協助組織一場為期三天的罷工活動。育有三名孩子的他特別擔心《創造就業法》替企業減少資遣費的部分,他說道:「在COVID-19(武漢肺炎)疫情大流行的現在,沒有勞工不擔心被資遣。印尼的經濟正在衰退,很難找工作。」

「我們當然希望印尼能迎來更多投資者,但不能用閹割勞工權益的方式來達成。」他說。

「政府存在的目的是要保障每個公民都能過上美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