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食性陸龜獵捕鳥類 鏡頭首度直擊驚奇畫面

by:阿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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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洲國家塞席爾,人類第一次拍到了巨型陸龜狩獵海鳥的畫面。通常來說,野生動物的獵捕行為並不稀奇,但這件事罕見的地方在於——陸龜,通常被視為是草食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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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巨型陸龜被認為是草食性,但在塞席爾的弗雷格特島,一隻亞達伯拉象龜獵捕燕鷗幼雛的畫面卻被記錄了下來。本照非當事陸龜,而是馬達加斯加首都安塔那那利佛(Antananarivo)一間動物園裡的亞達伯拉象龜。

Photo: Cédric Liénart

人類首度捕捉到的畫面

在非洲東部外海的群島國家塞席爾,一名研究人員於弗雷格特島(Frégate Island)上拍攝到了一幅珍奇的景象:一隻亞達伯拉象龜(Aldabra giant tortoise)正在獵捕一隻小黑燕鷗(Anous tenuirostris)的幼雛。這是人類的鏡頭第一次捕捉到如此的畫面,甚至連身為專家的研究人員都為此感到震驚。

七分鐘的狩獵與進食

在錄下的影像中,這隻巨型陸龜眼睛直盯著一隻從樹上的巢中掉出來的燕鷗幼雛,而當牠慢慢靠近燕鷗時,這隻海鳥只是徒勞地後退,並一邊拍打著自己的翅膀。隨後,陸龜緩慢地張開嘴巴往燕鷗咬下,燕鷗立刻停止了動作,並從原本站著的木頭上翻滾了下去。

接下來的過程則沒有收錄在公開的影片中——陸龜也跟著從木頭上爬到了地面,然後便將燕鷗給吃掉了,從追逐到進食,牠一共花了七分鐘。

本影片為巨型陸龜獵捕燕鷗幼雛的實際畫面,請斟酌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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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席爾位於非洲大陸東岸,西臨索馬利亞、肯亞、坦尚尼亞,南臨馬達加斯加。

Photo: 地球圖輯隊

「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這支影片出自本周一(23)科學期刊《當代生物學》(Current Biology)上發表的一篇研究,為劍橋大學彼得學院(Peterhouse, Cambridge)島嶼生態學家格拉赫(Justin Gerlach),以及弗雷格特島基金會(Frégate Island Foundation)保育和永續發展部門副經理佐拉(Anna Zora)所共同撰寫。

負責拍攝的人是佐拉。2020年7月的某天,當佐拉在弗雷格特島上進行海鳥的數量普查時,她注意到當事陸龜的行為很「奇怪」,並因此開始錄影。

「這不只是四處遊蕩並進食,牠是看著那隻幼雛,以牠為目標,」佐拉在研究中的影片裡提到:「牠開始往幼雛的方向前進,就是這個時候,我說我們應該停下來,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是的,這是狩獵行為」

「這真是令人驚訝,而且非常嚇人,」研究的另一名作者格拉赫表示,當佐拉把影片傳給他的時候,他對自己所看到的畫面感到非常訝異:「這隻陸龜蓄意追殺這隻鳥,然後再吃掉牠。所以,是的,這是狩獵行為。」

巨型陸龜出沒的區域多位在塞席爾以及太平洋東部、隸屬厄瓜多的加拉巴哥群島(Galápagos Islands),而且牠們通常「被認為是嚴格的草食性動物」。

事實上,本次發表的研究中也有指出,大型爬蟲類有時候會替牠們的飲食進行額外的補充,這一點有跡可循,例如陸龜會吃掉蝸牛殼,又或是已經死亡的鳥類、山羊,甚至是其他陸龜的腐肉及骨頭。

然而,獵捕活體的行為卻是前所未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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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還不會飛的幼雛不小心從巢裡摔出來時,就會面臨被地面的掠食者狩獵的命運。本照攝於塞席爾的庫金島(Cousin Island),為燕鷗的成鳥。

Photo: Adrien Chateignier

從傳言變成真實

《紐約時報》指出,根據傳言,陸龜有時候會追蹤海鳥的幼雛,而當這些幼雛不小心從樹上的巢裡掉出來後,就會面臨無法求援的窘境。但格拉赫表示:「沒有人在尋找這件事(的證據),為何要這麼做呢?陸龜又不狩獵......你不會浪費時間,就為了找一隻會狩獵的陸龜。」

直到現在,當世人首度見到真實的陸龜獵捕畫面後,格拉赫感到非常好奇,人類可以從這樣的巨大生物上學到什麼——在弗雷格特島上,巨型陸龜的數量超過了 3,000隻,而牠們通常能夠生存超過 200年,成長超過 500磅(約 227公斤)。

「勤奮與無能的有趣結合」

針對這次的發現,來自紐約州立大學(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和加拉巴哥群島保護協會(Galápagos Conservancy)的爬蟲學家吉布斯(James Gibbs)也表示:「他們在這裡發現的東西真是個謎團。」

吉布斯並沒有參與這項研究,但當他看完影片後,他表示自己對陸龜攻擊行為的緩慢和笨拙感到驚訝:「這是勤奮與無能的有趣結合。」

吉布斯指出,他已經在加拉巴哥群島研究巨型陸龜大約 30年,而當地的陸龜和鳥類也建立起了一種特別的關係,並因此衍生出一個特殊的傳聞。

「陸龜會站起身,並將牠們的四肢跟尾巴都伸展開來,然後雀科的鳥類會過來幫牠們清理身上的蜱蟲,」吉布斯說:「我聽說有時候陸龜會突然倒下,把雀鳥壓死後再吃掉牠們,但那只是流傳多年的軼聞,我從未親眼看過這種景象。」

本照為此次事件中,巨型陸龜和燕鷗幼雛對峙的影片截圖。

還知道要閉上眼睛

但這次已經不只是傳聞了,研究人員可是錄下了活生生的證據。本次研究甚至指出,這隻陸龜的行為顯示了牠不是第一次狩獵鳥類。

通常來說,當陸龜吃樹葉、青草或水果時,牠們會伸舌頭、把食物捲回嘴裡;而影片中這隻陸龜收回舌頭時,牠同時閉上了眼睛,這表示牠對這項食物——也就是這隻燕鷗本身,具有一定的警惕性。

「牠表現出了和普通攝食時不同的行為模式,」格拉赫說:「這不只是在收集食物,這是藉由殺戮在收集食物。」

缺乏孕育蛋殼時所必需的鈣

而根據吉布斯所言,他認為這隻陸龜是母的,這點是解開獵捕謎團的重要線索,因為島嶼上的生態系統缺少鈣,而鈣是爬蟲類在孕育下一代、生成蛋殼時必需的重要礦物質,因此,這隻母陸龜吃下含鈣的燕鷗雛鳥或許是一種動物確保自己的下一代能夠成功誕生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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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照攝於加拉巴哥群島伊莎貝拉島(Isla Isabela)的陸龜培育中心(Giant Tortoise Breeding Centre),為一隻剛出生的加拉巴哥象龜(Chelonoidis niger complex)和尚未破殼的龜蛋。

Photo: Sheep"R"Us

是為了營養,還是為了好吃?

另一方面,本次研究的作者格拉赫還提供了另一項可能性:蛋白質。格拉赫指出,草食性動物通常在偶遇死去的動物時,常常會吃上幾口,從中獲得蛋白質跟不同的礦物質。

但為何這次是活鳥呢?格拉赫則表示:「根據推測,陸龜發現燕鷗群落是蛋白質的良好來源,包括牠們的屍體和掉落的魚等等,然後理解到自己也可以吃掉那些活著但還不會飛的幼雛。」

「這有成為牠們營養中重要的一部份嗎?還是這對牠們而言只是珍貴又好吃的點心?」

私人島嶼上的生態復育

根據英國《獨立報》指出,弗雷格特島是一個用於生態旅遊的私人島嶼,島上因此有大規模的野生動物棲息地,幫助像燕鷗一般的海鳥在此重新定居。

目前弗雷格特島上大約有 26萬5,000隻燕鷗,而在牠們築巢的樹下方,常常都會散落著在覓食中不慎掉落的魚,以及從巢裡掉出來的幼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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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赫認為陸龜獵捕的習性或許並不罕見,只是人類從未見過而已。本照為一隻亞達伯拉象龜。

Photo: Vauxford

或許很普遍,只是以前未曾看過

也因為如此,格拉赫認為:「如今在弗雷格特島上,燕鷗和巨型陸龜群落的結合是不尋常的,但我們的觀察凸顯了一件事,那就是當生態系統在重建時,不同物種之間可能會發生完全無法預料的相互作用。

「或許在過去,這些事(指陸龜獵捕燕鷗)是很普遍的,只是我們從未看過而已。」

而除了陸龜獵捕的普遍性以外,格拉赫透露,他也很好奇這是否是一種後天習得的行為:「塞席爾巨龜(Aldabrachelys gigantea hololissa,亞達伯拉象龜亞種)比多數人想的還要更具有社交性,也更複雜。」

牠們或許並不笨

至於這個發現到底帶來了什麼樣的啟示呢?當談到巨型陸龜時,格拉赫表示:「我們總是認為牠們並不特別有趣、行動緩慢,而且可能還很笨。」

「但顯然地,這些動物不僅僅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