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的「出身」 (Songbun)系統會依照人民的祖先和社會地位，或是有沒有和領導人拍過照來分類人民。長期關注北韓的記者德瑞須斯基(Fyodor Tertitskiy)很好奇，這種制度和金正恩倡導的改革如何並存，以下將以德瑞須斯基自述角度敘寫。

新措施挑戰「出身」

一個人的「出身」可能無法從外表辨別，但專家表示，北韓正在經歷大動盪。金正恩政權對改革非常認真，在去年 5月30日宣布將推出一系列措施，又稱「5月30日措施」，承諾會增加個人收入，並允許社會更大幅度的流動。

但是，這也讓很多人好奇北韓嚴格的社會分類系統 ──「出身」，要如何和上述改革措施共存。

北韓天龍國挑人住

「出身」在金日成領導的北韓社會結構下是最重要的制度。1948年，金日成建立了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在 1950年代晚期推出了社會分類系統，依據人們的作為和他們父執輩在日本統治時期與韓戰時的社會地位，來決定他們的階級。

北韓人可否住在首都或是特區要看出身，此外，他們被分配到哪裡工作、接受哪一種教育也是由出身決定。雖然針對出身已經有一些研究，但不是早已過時就是不完整。

研究者無法取得這一類的北韓官方文件，這類文件都是機密，但幸運的是，我有個朋友在北韓警察裡當差，對這類文件很非常熟悉，他能夠提供詳細的解釋。

除非你姓金

根據「出身」系統，北韓人民總共被分成五大類，從最高等到最低等分別為「特別」、「核心」、「基本」、「複雜」與「敵對」。

早期研究通常只提到分三類，因為「特別」階級的存在大都不為人所知，而「複雜」這一類是 2000年後才開始標籤。

社會上一般人會被歸到「核心」階層，「特別」階層則非常罕見，可視為一種社會地位的福利。相反地，「基本」階層可能會遭到輕微歧視，而被分到「複雜」和「敵對」階層的就更不用說了。

出身系統的例外是領導人金氏家族的血親，他們似乎沒有出現在任何官方有關出身分級的文件上，雖然可能還得進一步求證。
 

祖先和金日成是麻吉嗎？

決定「出身」的因素有兩種。

第一種是評估你的祖先在日本殖民和韓戰時期的社會地位與作為，他們有沒有和金日成一起打天下？之後有沒有和他走得近？如果有，那恭喜你，你的血統出身說有多好就有多好。

如果祖先在日本殖民政府裡當差，甚至在之後的朝鮮獨立運動中和金日成作對，那麼你的血統出身就會非常爛，有可能無法在社會上立足。

和領導人拍個照就能晉級

第二種「出身」是「社會出身」，也就是評估一個人在北韓社會的職業，像是勞工、農夫、軍人、老師或警察。無論如何，有兩種社會出身比上述都好，其中之一是黨員，另一種有個奇怪的名字 ──「榮譽觀眾」。

只要你跟領導人聊天超過 20分鐘，或是和領導人拍過照，都可以獲得榮譽觀眾的資格，這也是為什麼執政的朝鮮勞動黨黨報《勞動新聞》 (Rodong Sinmun)中的紀念照總有上千人，只要出現在照片裡，出身就可以晉級。

「出身」差進不了好大學

「出身」影響到北韓生活中的許多層面。如果你的出身不夠好，你不能住在首都平壤，不然就是無論有多聰明，都進不了好大學。

出身平平也不能成為老師或警察，如果你像許多北韓人一樣想要加入秘密警察的行列，不只你自己的出身，祖宗六代必須都得有好出身。

出身改變得了嗎？

你可以改變「出身」嗎？如果是血統出身，答案是不可能。

以下幾個地方都會有你的出身記錄，分別是地方行政辦公室、一般警察、祕密警察和特定組織，如：朝鮮勞動黨、婦女會或工會。

在金日成的時代，一個人的祖先不好就沒辦法有好工作，他的出身自然也不佳，但在 1994年金日成過世後，出身系統有所改變。

現在，一個工作三年的人可以由當地黨委會重新評定出身，今天就算你的祖先有問題，你仍然可以入黨。一些北韓官員也開始不管出身，認為祖先有罪就要懲罰後代很不公平，也不正義。

出身制度在北韓社會扮演的角色逐漸不再那麼重要，因為北韓開始走上新的道路，擁抱新的經濟模式。如果金正恩真的想讓他承諾的改革有進展，至少得在實質上廢除出身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