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樣的文章不腦殘?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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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今資訊爆炸的時代,不少新聞和文章常常被批評「這不重要,報(寫)這做什麼」,甚或被冠上「腦殘文章」或「廢文」的封號,究竟什麼樣的文章才不腦殘呢?常常在《衛報》發表文章的英國神經科學博士柏奈特就想出了好幾個方法,來決定什麼樣的文章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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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

不少新聞與網路文章都被批腦殘,究竟什麼樣的文章才重要呢?Photo credit: Fredrik Rubensson


到處都是垃圾文
「報這幹嘛?!」、「這新聞好沒營養」、「明明還有更重要的新聞為什麼不報」,我們常常看到不少人在看新聞時會邊看邊罵,在讀網路上文章時也會批評文章一點也不重要,是篇「廢文」,到底什麼樣的文章才重要,才不腦殘呢?英國神經科學博士,同時也常常在《衛報》上發表文章的柏奈特(Dean Burnett)提出了他的看法:

「首先,我要用和以前一樣的方式開頭──先跟那些看完文章會覺得失望的人道歉,我真的很想寫一篇史上最重要的文章,一篇能永久流傳的好文,但事實上除了標題,我失敗了。我得先聲明,我打從心底不覺得我寫得出什麼史上最重要的文章,但別人堅持我應該要寫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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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

有可愛小孩圖片的新聞也能增加點閱率,但若內容不夠「重要」,也會讓不少讀者有受騙的感覺。Photo credit : PublicDomainPictures


這樣也叫新聞?
「來解釋一下,就像某人在網路上讀文章,你可能很熟悉文章下的評論區域。現今網路評論到處都是,由網站或是社群媒體平台像是Facebook、Twitter、Reddit提供。上面的評論通常很有批判性,而且這些評論都有個可預料的套路。

其中一個常看到的批評就是,這篇文章不該存在,因為別處還有『更重要』的故事還有議題發生。通常這種評論會用『這樣也叫新聞?』這類語句來呈現,暗示該文主題沒有符合重要性的最低門檻,不值得被寫。

其他事更重要
這樣的評論不可思議地常見,曾寫出不少無聊文章的作家(像我),更是常常碰到。無論我發表什麼樣的文章,總有怒氣沖沖的讀者說我的文章又蠢又沒意義,因為總有其他更重要的新聞。我不想讓讀者們失望,即使我不是故意的,所以我得好好回應這些抱怨。

如果有人抱怨『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好寫』,就代表任何比其他更不重要的事不應該寫。要解決這個問題只有一個明確的辦法──寫一篇有關史上最重要的事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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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許多人也認為新聞上常在報的貓狗故事一點重要性都沒有。


重要的定義
「但問題來了,你怎麼決定什麼才重要?為了好好處理讀者的抱怨,我們需要一個可以客觀測量文章主題重不重要的標準。

字典上給『重要』二字的定義是:

有價值或重大意義的狀態或事實。

很好,但是你要怎麼衡量『意義』或『價值』?以下有些可行的方法:

科學才測得出來?
在科學研究上,有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計算結果有沒有意義,像是統計學上的顯著差異(statistical significance),若有達門檻該研究結果就會被判定顯著相關。科學實驗需要花費大量成本,包含金錢,但對社會有很大的潛在價值。總體而言,科學可以正確地證明重要性與價值真的可以被測量,所以邏輯上來說,最重要的新聞應該是科學新聞。

但是,瞧瞧主流媒體就知道它們不同意這個結論。如果把發現希格斯玻色子(Higgs Boson,註)這類的大事件排除,科學研究很少出現在報紙的頭版。測量有沒有意義的科學方法,只有當你有大量的可靠數據要評估時才有用,大部分的新聞並沒有這些數據。

我們反而有政治、名人、運動明星、經濟等新聞,這些東西一定有什麼特質被認為是重要的。」

註:希格斯玻色子(Higgs boson)是標準模型預言存在的一種基本粒子,是一種玻色子,自旋為零,不帶電荷、色荷,非常不穩定,在生成後會立刻衰變,其於 2013年3月14日暫時被確認存在。這是一個重大的實驗發現,對於希格斯場的存在與否也給出有力證據,可以解釋為什麼某些基本粒子帶有質量,而某些基本粒子的質量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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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全球首富比爾蓋茲(右)和好萊塢巨星班艾佛列克(左)的新聞比較有經濟價值嗎?


有錢人的意見比較重要?
「就像有沒有意義一樣,重不重要跟有沒有重大價值相關,上述提到的主題(名人、政治等)都有很大的經濟價值,他們賺來和掌控大量的財富(有錢人的意見比窮人更有新聞價值)。

如果經濟價值和重要性畫上等號,最重要的新聞就會是地球上最富有的個人或組織。如果我們說的是企業,那就該是中國石化集團(Sinopec Group),如果我們談的是國家那就該是卡達,如果是個人的話就是比爾蓋茲(Bill Gates)。如果按照這種邏輯,一篇有關比爾蓋茲替位於卡達的中國石化集團工作的文章就會是史上最重要的文章。

但你知道它不是。雖然財富很明顯對新聞和媒體決定何謂『重要』上有很大的影響力,但是,被分類成重要的新聞明顯超越這種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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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災難新聞常常登上報紙頭版。圖為近日失事的日耳曼之翼罹難者家屬,不可置信地趕往失事地點。


死越多人越重要?
「被視作重要的價值可能就是人類生活的價值,所以,決定這則新聞重不重要應該要看看有多少人直接被這則新聞影響。
和被視作不重要的新聞相比,重大悲劇和不公不義明顯地就是比較重要,但是,這個標準也帶來不少令人擔心的問題。

如果某個悲劇中死了 1萬個人,另一個死了 1萬5千人,我們能說第一個沒有報導價值嗎?那如果是一個死了 100人的悲劇和一個有可能發生且會造成上千人死亡的戰爭呢?潛在危害有重要到值得一提嗎?

只要有影響就行
看看大部分主要新聞就知道,只要某人被某事物影響就行,不一定要很慘或很嚴重。

蘇格蘭獨立公投就是主要的新聞事件,可能會有許多層面長期受影響,但這些影響在報導當時都只是假設,所以重要的新聞不一定非得某人被某事物傷害。這整個議題已經觸到某些具嚴重爭議性的道德層面了,但是那些嚷嚷著要更重要新聞的人對怎麼評判一點頭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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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去年好萊塢名人裸照外洩的新聞喧騰一時,登上全球媒體頭版,受害者珍妮佛勞倫斯也挺身而出回應裸照風波。


你的感覺最重要
「最大的問題在於每個人對重要性的標準都不一樣,且由很多因素決定,從人類大腦本能偏向消極事物(這或許可解釋為什麼我們身邊有這麼多負面新聞)到文化議題。

在我寫這篇文章時,《衛報》網站上最大的新聞之一就是英國《鏡報》記者電話竊聽名人隱私。當然,這對被英國媒體、法律與政治影響的人來說很重要,但對在日本、烏茲別克或其他地方的人來說或許一點都不重要,因為這些人沒有受到這些問題影響。所以,重不重要由你身處的地方和狀況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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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圖輯隊

日前一篇討論洋裝顏色究竟是藍黑還是白金的文章也引起全世界瘋傳。


流量決定一切?
「雖然人們主觀上決定事件重不重要不完全科學,但你仍可用這個方式去衡量故事是否重要。網路給我們空前的管道去接觸新聞,為我們帶來難以吸收的大量新聞與文章,人們當然會選他們覺得重要的來看。因此,你可以很容易地說最受歡迎的文章就是最重要的。

2014年,《衛報》網站上最受歡迎的文章就是名人裸照外洩,所以對人們來說裸露的胸部超級重要?或許有許多令人失望的事實告訴你並非如此。

反正本文不重要
在看過上述多種決定何謂重要的方法後,史上最重要的文章應該是篇科學研究,在討論比爾蓋茲願意付多少錢贖回名人裸照以避免一場大悲劇。很可惜,沒有這種事發生,所以我們寫不了。但是,用『別的地方還有更重要的事值得寫』這樣的論述來批評我們不該寫某文章,只會造成僵局。

我可以捏造,但這只代表史上最重要的文章中會有一大堆胡言亂語,這種迎合不具體且主觀新聞價值的文章毫無意義,也表現出對媒體和新聞趣味性運作機制的不了解。

我猜我們永遠不知道什麼才叫重要,畢竟,這篇文章並不是全球最重要的文章,這不過是篇向重要文章致敬的文章。」



編註01:對原文有興趣的朋友,請參考“The most important article you'll ever read
編註02:地球圖輯隊精選評論文章,希望能幫助網友從多面向思考。本文意見為原作者所有,不代表本站立場。原作者柏奈特是神經科學博士,目前在英國卡迪夫大學教書,同時,他也是名喜劇演員與《衛報》的專欄作家。他常在《衛報》上撰寫與人們日常生活相關的科學文章,見解獨樹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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