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中的美國唐人街

by:阿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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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好萊塢電影中,往往可以見到熱鬧的唐人街場景,東方武打明星的流行也讓這裡一度成了熱門取景地,但受到都市發展影響的唐人街正漸漸轉變,許多華人不得不搬走。唐人街不再是華人眼中的唐人街,漸與現實脫鉤的社區只剩下西方人眼中的東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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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舊金山的唐人街一景。

 
《半島電台》、《華盛頓郵報》綜合報導,華盛頓特區(DC)的唐人街是不少遊客會去的觀光景點,但這裡正面臨華人被迫遷移的情況,原因是越來越多白人與富裕人口流入,導致房價上漲,逼得許多華裔居民離開變貴的唐人街。
 
只剩150位華人的唐人街
回顧過去,華盛頓的唐人街在高峰期住有 3,000名華人,但現在只剩約 300人,這樣的數字過不久可能又要減半,因為一處住有 150名華人的公寓即將被拆掉蓋成豪華公寓。
 
面對家園要被拆的譚小姐(Jenny Tang)接受《半島電台》訪問,她說:「許多華人都住在這裡,我們都有工作,儘管我們不像其他人有那麼多錢,但我們每次都有按時繳房租,現在華盛頓特區要拓展都市你就把我們踢出去,要把我們趕走的話為什麼不以前就這麼做?這很不公平。」
 
想留下  拿出2700萬就OK
現年 44歲的譚小姐是一位單親媽媽,她帶著兩個女兒住在將被拆的「博物館廣場」(Museum Square)公寓內五年了,她與其他住戶在一年前接到業主通知,業主表示要停止接受給低收入戶居住的政府補助款,未來要以更昂貴的高級大廈作為出租來源。
 
6月時,譚小姐曾與其他民眾一起上街抗議自己住了多年的公寓將被拆除,他們認為業主開出的買價過度昂貴且太不合理,當時擁有公寓大樓的布希公司(Bush Companies)對住戶表示,大樓整體價格是 2.5億美元,平均之後等於一個單位(戶口)是 83萬美元(折台幣約 2,744萬元)。譚太太及其他住戶拿不出錢給業主只得面臨被驅逐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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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wikicommons

19世紀到加州淘金的礦工。


全美僅三座「真的」唐人街
華人移工大約是在 1880年代中期進入美國,當時約有 15萬名金礦工人落腳加州,美國第一座唐人街就是從加州舊金山這開始的。隨著華人移工在美國境內移動,一座座唐人街也相繼出現:從洛杉磯、芝加哥、波士頓、費城、紐約再到其他城市。

但這些唐人街的華人們都面臨到都市發展而被迫遷離的困境,根據亨特學院的鄺教授(Peter Kwong)研究,目前全美 15大唐人街只剩三座是真正的唐人街,當中仍有華人繼續生活。

小補充:為何叫唐人街
維基百科》介紹,唐人街最早叫「大唐街」。過去許多古籍著述中可以見到唐人街三字的蹤跡,例如 1673年,納蘭性德《淥水亭雜識》:「日本,唐時始有人往彼,而居留者謂之『大唐街』,今且長十里矣。」」 1887年,王詠霓在《歸國日記》中也使用了「唐人街」:「 金山為太平洋貿易總匯之區,華人來此者六七萬人,租屋設肆,洋人呼為唐人街。六會館之名曰三邑,曰陽和。」之後亦有人使用「中國城」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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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華盛頓特區的唐人街,照片中的示威者正在抗議黑人權益。


白人數量十年增兩倍
美國唐人街面對的問題叫做叫做「仕紳化」(gentrification),表示有錢人因房價攀高移住到低收入區,這造成低收入區的房租上揚,逼著原本的居民因付不起房租搬走,換句話說,唐人街現在住的許多人是白人,而非華人。
 
紐約亞裔美國人司法辯護與教育協會(Asian American Legal Defense and Education Fund)調查指出,光是在 2000年到 2005年間,費城和波士頓的唐人街居民組成中,就發現白人數量增加了兩倍多。
 
 
小補充:我們都碰過的仕紳化
過去報導談到,仕紳化指的是一個地區原本聚集的低收入住民被富裕人口替代的現象,這樣的現象並非新鮮事,在世界上其他大城例如柏林、紐約和倫敦都出現類似的現象;原本的住民除了害怕房價攀高外,也擔心社區會「失去原本的特色」。

仕紳化現象,在《維基百科》中有詳細的解釋,其中談到仕紳化又譯為中產階層化、貴族化或縉紳化,指一個舊社區從原本聚集低收入人士,到重建後地價及租金上升,引致較高收入人士遷入,並取代原有低收入者。正面看待這個現象的人認為,仕紳化可以讓一區的生活品質變好,犯罪率減低,相反地,批評者認為未能負擔的低收入者間會引起糾紛,原有社群及人際關係就此瓦解,社區特色永久消失,而所謂犯罪數字減低只不過是犯罪數往他區輸出的假象,反而造成他區犯罪機率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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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美國現任總統歐巴馬在 2012年時曾到訪舊金山唐人街參加募款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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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ep_jhu

大部分的唐人街只剩下給觀光客的景點與商店。圖為知名的拍照景點中華門。


家園受歡迎 老居民被迫say goodbye
研究唐人街 40年以上的鄺教授表示,「唐人街不是華人住在裡面那樣而已,居民在這裡建立自己的人際網絡並賺錢投資等等,移民住到這裡來,他們需要適應、要找工作、要知道怎麼創業,這些資訊、資源和幫助堆疊出名為唐人街的地方。」
 
現階段,都市開發商對郊區住了數十年的華人們施壓,希望他們搬走,在華盛頓擔任社區組織者的朱爾勒(Sam Jewler)就說:「(唐人街的住戶們)在這裡住了很久,他們看著這裏從一無所有發展到現在的規模,如今他們的家園變得受歡迎,然後有人告訴他們得搬走。他們被迫面對付不起的房租。」
 
儘管唐人街的住戶越來越少,而且還漸漸變得像觀光景點,但居民們仍堅持守護家園,例如 2015年11月時,約莫有 10多位的華人走上紐約街頭抗議,他們要求興建在當地的 68層樓高級公寓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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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加拿大溫哥華市區在 2013時曾以壁畫的方式回顧華人歷史。


剩下空殼的唐人街
當華人都搬走了,唐人街還是唐人街嗎?是遊客的話就不用擔心,因為到這裡你仍可以見到典型的中華門(Chinese gate),或是一堆販賣紀念品的商店,就這樣。

鄺教授說:「一旦仕紳化現象開始,房租開始飆高,華人都搬走,不過唐人街還會是熱門觀光景點。當整座城市開始發展,大家說:『嘿我們這有些東西可以看看,我們有唐人街。』但那樣的唐人街已經沒有華人在裡面了,剩下的只是充滿異國風味影像的景點。」
 
 
 
編註:對相關原文報導有興趣的朋友,請參考
01 “Gentrification threatens Chinatowns across the US
02 “Remaining Chinese residents fight to stay near Chinatown neighborh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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