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騎腳踏車穿越中東瘋狂嗎?

by: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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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記者從 2015年7月開始,騎著腳踏車橫跨 20個國家,從歐洲一路騎到中東。她這麼做的目的很簡單:練出讓大家羨慕到不行的大腿線條,還有改變西方對中東地區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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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伊自述自己沒怎麼在健身,也從來沒有用過腳踏車的掛包,方向感又很差,但基於個人和公益的理由,讓她興起了橫跨中東之旅的念頭。

Photo: Koroush

媒體報導塑造了錯誤想像

對許多人來說,中東國家就是暴力和恐怖主義的溫床,身為記者的羅伊(Rebecca Lowe)認為,這種印象是源自媒體在報導中東國家時,會傾向挑選關於壓迫性政策和衝突這類「有新聞價值」的議題,造就了人們對中東國家的錯誤想像。

在中東騎腳踏車  用行動扭轉大眾想法

羅伊表示,在她過去的經驗裡,中東地區雖然政治不穩定,但是人民並不暴力,而且恐怖分子控制的區域有隔離且能避開。為了證明她的想法,她決定從歐洲一路騎腳踏車到中東,證明就算是女性也一樣能安全地在中東騎腳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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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伊朗馬路一景,一旁掛有小心駱駝的標示。當羅伊向大眾分享自己的計畫時,收到的都是不太樂觀的回應。

Photo: bexio8

周遭人不看好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贊同羅伊的想法。一名朋友告訴她:「我們覺得你大概會在那裡喪命,我們現在的賠率是 60:40。」

在酒吧裡,一名男子說羅伊是個「天真的白癡,最好的情況下就是被斬首然後被扔在水溝裡」。另一名好友則送她吉卜林(Rudyard Kipling)的短詩集《如果》,並引述了裡頭的文字:「當周遭的人正在失去人頭時,保住你自己的。」(keep your head when all about you / Are losing theirs,編註)

編註:此詩集的原句是:If you can keep your head when all about you are losing theirs and blaming it on you,原意為「如果周遭的人們失去理性並責難你,你卻仍保持自己的理智,」。羅伊的朋友自然是用字面意義來解釋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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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羅伊的腳踏車壞掉後,她用圖說的方式試圖和腳踏車老闆解釋她的腳踏車哪裡出問題。

Photo: bexio8

一萬公里的旅程

當然,這些說法並沒有阻止羅伊的行動力,所以她從倫敦出發,穿越歐洲經過土耳其,沿途經過黎巴嫩、約旦、埃及、蘇丹、阿曼、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並在最後抵達伊朗,全長大約 1萬公里。

「帶點可愛瘋癲的存在」

羅伊承認當時要離開歐洲讓她確實很緊張,畢竟前方完全是脫離她的舒適圈,不過她寫到:「騎著腳踏車,你不僅是在觀察這個世界,更能沈浸其中。你會被大家視為一個沒有威脅、帶點可愛瘋癲的存在,大家會歡迎你走入他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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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份報導羅伊故事的報章雜誌裡,也羅列了她在這一年碰到各種人、事、物的照片。

Photo: The Bicycle Diaries

食衣住行 各種支持通通來

這段話也反映在羅伊在旅途上所碰到的各種熱情的人們。一到土耳其,她就碰到了一位停下車,只為了給她橘子的卡車司機,一位要把耳罩送給她的咖啡廳老闆,還有無數願意提供水、住宿、順風車、烤肉串的人們。

總有人願意敞開大門

就算到中東情況也一樣。羅伊表示,綜觀她在中東國家的經驗,總有人家願意為這名騎著兩輪交通工具的陌生人敞開大門,提供生理或心理上的支持。

被塞的食物多到要扔掉

羅伊以伊朗為例,形容當地人的好客程度簡直就像「一襲柔軟、安全的披風」,而且路人塞給她的食物多到她必須扔掉一些才行。

她也提到波斯文化是個充滿矛盾的存在,像一名警察在前一刻正責備她把頭巾拿下來的舉動,不到幾分鐘後,他的嫂嫂就招待羅伊到家中享用羊肉燉豆子。

接待者包羅萬象  特點是很友善

總而言之,接待她的人可說包羅萬象,有富人有窮人,有穆斯林學者也有無神論者,有過著游牧生活的貝都因人(Bedouin)也有商人——這些人或他們所屬的社群非常不一樣,但羅伊指出,他們都有著類似的特點:友善、好奇、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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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伊提到她的腳踏車在伊朗境內城鎮阿卜亞內赫(Abyaneh)爆胎,當時她正忙著修理腳踏車,一旁的農夫則忙著幫羊秤重,好帶到市場去賣。他們並沒有注意到羅伊的存在,直到後來她的腳踏車伙伴前來救援。

Photo: bexio8

沿途曾碰到性騷擾

當然,旅途並不總是無憂無慮的。羅伊提到當她在約旦、埃及、伊朗搭便車時,曾碰到被摸胸部、親吻、挑逗、凝視的經驗。

最嚴重的一次是在保加利亞,當時一名庫德族男子發現他沒辦法達成想像中的目的後,一路尾隨羅伊到飯店並吼道:「我會殺了你然後再上你。」這名男子最後被飯店員工制伏並逮捕。

性騷擾不是特定地區才有

這些經驗無疑讓羅伊非常憤怒,也感到害怕或不安,但是她認為對女性性騷擾並不是中東地區才有的情況,在任何一個父權文化濃厚的社會都會有這種情形。

交通壅塞、沒有廁所

另一方面,偶爾嚴重堵塞的交通,還有遍尋不著的廁所也是一大難題,像當她在撒哈拉沙漠時,一名男子指著無邊無際的沙漠向羅伊說:「撒哈拉就是你的廁所。」

腳踏車爆胎兩次

她的腳踏車也曾在旅途爆胎兩次,而整趟旅程最令她驚慌失措的一次是在撒啦哈沙漠喝光水,當時脫水的她精神恍惚又不斷嘔吐,幸好碰上了一個悉心照顧她的努比亞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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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伊拍下了兩名戴著刺繡面巾的伊朗女子,形容和這些女性相比,穿著短袖襯衫的伊朗男性就像全裸。在這趟旅程中,羅伊在伊朗待了數個月的時間,除了感受到伊朗波斯文化的熱情,也記述了當地性別不平等與政治壓迫等問題。

Photo: bexio8

中東的政治情勢令人緊繃

而最令人憂慮,也無可避免自然是中東地區的政治情勢,畢竟在有些明顯會壓迫異議分子的地區,外國記者顯然不受歡迎。沿途也不斷有人警告羅伊要隱藏自己是記者的身份,羅伊說她雖然遵循了這些建議,沿途卻仍很難放鬆下來。

碰到異議分子的死亡

像是一名支持庫德族的人權律師朗奇(Tahir Elçi)跟羅伊在土耳其見面幾天後,就遭到不知名的槍手暗殺。在她短暫停留蘇丹的幾天,則有兩名學生在抗議蘇丹當局的衝突中死亡。

警察的凝視無所不在

在軍政府掌權的埃及,遊客的動向遭到嚴厲控管,警察的監視也無所不在。

而伊朗雖然讓羅伊感受到比較多的自由,但外國人不能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和當地人同住,有些收留羅伊的人後來均遭到警察的嚴厲盤查,有些人知道羅伊真實職業後,便因為害怕遭報復而與羅伊斷絕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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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罩袍的羅伊站在山頭上,把伊朗首都德黑蘭(Tehran)的市景盡收眼底。

Photo: bexio8

政治情勢背後的市井小民

羅伊總結到,中東是個充滿風險的地方,但是這樣的風險主要是來自政治情勢上的問題。在那些被媒體經常提到的衝突、恐攻背後,其實是些充滿熱情善良的市井小民,過著與他人無異的日常生活。

如果女兒也想這麼做?

然而,羅伊雖然承認在適當的警覺下,一名女子獨自騎著腳踏車橫跨中東是安全的事情,但提到會不會讓自己的女兒這麼做,她打趣地回應到:「除非太陽打西邊升起——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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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觀光客的埃及

參考資料:
01 Cycling the Middle East: the kindness of strangers and the desperation of refugee camps
02 Is it foolish for a woman to cycle alone across the Middle East?
03 In pictures: How one woman cycled from London to Iran
04 British woman who cycled through Iran reveals how its people are hugely welcoming... and love to 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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