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式慈善 捐錢比賺錢還難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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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富人做慈善行之有年,然而他們常常碰到一個問題:身上一堆錢,要捐給誰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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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中國一百元人民幣紙鈔,其上印有中共前領導人毛澤東的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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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慈善排行榜出爐

隨著《2017胡潤慈善榜》熱騰騰出爐,100名中國最慷慨的慈善家也出現在大家面前。然而,無論在金額和規模上都差強人意。

企業家還在忙著賺錢

負責這份慈善調查排行榜的胡潤(Rupert Hoogewerf)表示:「客氣地說,企業家還在忙著賺錢,慈善榜第 100名企業家的財富已經漲了 7倍。有些慈善家很低調,我們每找到一位,可能漏掉了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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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中產階級人口位居世界第一,且根據 2016年的統計,億萬富翁人數僅次於美國,讓中國在慈善這塊有很大的發揮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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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有錢人都這麼小氣嗎

幾年前,美國億萬富翁比爾蓋茲(Bill Gates)和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在中國舉辦了一場宴會,鼓勵中國富豪們捐錢給慈善組織,然而有些受邀者卻沒有現身,當時在社群媒體上引發熱議,大家都在問:中國超級有錢人真的都這麼小氣嗎?

盛行程度只有歐美的4%

仔細比較一下,根據聯合國開發計畫署的統計,中國慈善捐贈的盛行程度與美國和歐洲相比,是這些地方的 4%。不過,中國在慈善這塊其實有很大的潛力。

別小看中國的慈善潛力

《富比世》雜誌寫到,2016年中國有 251名億萬富翁,是繼美國 540名億萬富翁後排名第二的國家,而且中國和全球相比,有最多新誕生的億萬富翁,人數高達 70人。首都北京也因為住了 100名億萬富翁成了「全球億萬富翁之都」,勝過美國紐約的 95名億萬富翁。同時,瑞士信貸統計中國的中產階級人口高達 1億900萬人,位居世界第一,平均擁有資產介於 5萬美元到 50萬美元之間,遠比美國中產階級人數 9,200萬人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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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隨著中國經濟快速成長,社會上的貧富差距也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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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裹足不前?

所以,究竟是什麼讓中國人對慈善事業裹足不前?

擴張、實驗和進化

根據哈佛大學和瑞士銀行的最新報告,中國在慈善這一塊碰到的問題複雜得多,「今天,慈善在中國正處於擴張、實驗和進化的狀態」。中國百大慈善家捐贈的金額比 2010年和 2016年間多了超過三倍,達到 46億美元。而中國前 200大富人裡,有 46名成立慈善基金會,報告中三分之二的受調者都有或計畫成立慈善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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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四川大地震,罹難者家屬抱著親人的照片痛哭失聲,這場芮氏規模 8.2的地震造成將近 7萬人死亡,海內外的善款也紛紛湧入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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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佛都提倡  慈善深根在文化  

回顧歷史,中國很早以前就有慈善的概念,中國傳統智慧認為捐錢給需要幫助的人、讓這個社會更健全是種美德。對儒家思想和佛教思想來說,慷慨解囊是它們的核心價值,幫助和照顧別人被視為崇高的行為,幾千年來慈善的價值早已深根在中國文化裡。

西方概念傳入中國  挑戰一籮筐

隨著時代演進,西方對慈善的概念與想法傳入中國,長青亞洲顧問公司(Evergreen Asia Advisors)CEO陸永(音譯,Yong Lu)表示,中國慈善正面臨獨一無二的挑戰,不只是因為歷史和文化因素,更重要的是因為整個中國社會還沒有發展好一套社會支持系統,她也分享了「中國式慈善」的三大特色:

第一  注重眼前

中國捐贈者往往會一股腦地將錢捐給眼前有需要的人,像是受到天災或疾病所苦的人,想辦法一解他們的燃眉之急,但卻沒有打造社會生態系的概念,也沒有發展出給你魚吃不如教你釣魚的長遠目標。

第二  血緣當道

中國人的家族觀念很重,這也讓他們比較信任家族成員或鄰居,要他們捐錢給有需要的陌生人,在心理層面上仍有所保留。

第三  信任危機

中國人對慈善組織的信任度不高,傳統上中國的慈善組織都與當局有關,無論是接受政府金援或由當局派人營運都是,在這樣的結構下往往行政效率低落,無法有效地提供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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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一名中國紅十字會的志工正在山東省一所小學示範心肺復甦術。多年來,中國紅十字會充斥善款帳目和用途不透明的弊病,連帶影響了該組織的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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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創紅十字會的醜聞

2011年,中國紅十字會爆出「郭美美醜聞」,一名在網路上炫富的女子郭美美自稱和中國紅十字會有關係,她炫富的生活重創了中國紅十字會的形象,也讓民眾懷疑自己捐的錢流進了誰的口袋。

善款募集和使用不清

此外,中國紅十字會長期存在善款募集和使用不透明的問題,讓民眾更不敢隨便把錢捐給這樣的慈善組織。

負責慈善調查排行榜的胡潤提到,在郭美美醜聞爆發後,中國民眾在做慈善上開始有所改變,不再只是捐錢給政府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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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阿里巴巴創辦人馬雲,他曾在 2015年提到中國需要建立一套系統,確保善款真的用在社會公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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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雲:花錢比掙錢難太多

2015年,在北京大學社會公益管理碩士學程的開幕式上,阿里巴巴集團創辦人馬雲說:「花錢比掙錢難太多。」他提到要如何決定把錢捐給誰不容易,中國缺乏相關的基礎建設、訓練和法律保證捐贈者的錢真的用在社會公益上,而要打造這樣的系統需要時間。

中國有錢人不小氣  而是小心

被稱為中國「最有影響力」的慈善家王兵表示,中國的有錢人不是小氣,而是小心。

「在我這圈子裡每個人都想捐錢,有好多錢都沒有捐出去,」王兵接著說:「這些人都很聰明,這也是他們致富的原因,所以他們不可能隨便把錢給別人,他們想捐給做事有效率的慈善組織。」

至於中國這類組織有多少,王兵回答道:「非常少。」因此,他決定在 2004年成立愛佑慈善基金會,開始幫助病童和孤兒,這也是中國第一個登記有案的私人基金會。

打造「慈善界的Facebook」

王兵提到,他的目標是把愛佑慈善基金會打造成「慈善界的Facebook」,創造一個簡單且直接的平台給捐贈者捐獻。而馬雲和百度董事長李彥宏都是愛佑慈善基金會的董事。

2016年通過慈善法

2016年,中國通過慈善法,開始要求慈善組織透明化,也設下了一些募款規則。不只如此,中國同年也通過了外國NGO管理法,這兩部法律的通過證明了中國當局加強新興慈善世界和公民參與的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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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騰訊CEO馬化騰(圖左)和美國非營利組織克雷奇基金會(The Kresge Foundation)的CEO瑞普森(Rip Rapson)出席了在香港舉辦的國際慈善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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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端的科技巨人  成立勸募平台

而在日漸興起的中國慈善業中,科技的力量不容小覷,中國科技業巨人騰訊、阿里巴巴和新浪都設立了勸募平台,鼓勵大眾捐款給社會上需要幫助的人。胡潤表示:「它們正在做的事真的走在前端。」

短短三天  募了3億人民幣

根據統計,2015年中國有超過 2,300萬人使用網路捐贈,而從 2016年開始,騰訊便在自家平台上舉辦年度捐贈日,短短三天內就募集了 3億人民幣,騰訊還和其他夥伴加碼把超過 7,700萬美元的善款捐給了上千個慈善組織。

募款是一項專業  往經營管理邁進

這些中國正在崛起的慈善家表示,他們知道未來還有許多挑戰。

長青亞洲顧問公司CEO陸永分析到,要想在中國做好慈善,專業管理慈善組織很重要。目前在中國非營利組織還不算是完全獨立的「領域」,募款也還不是一項「專業」,更別提非營利管理,「欠缺關心事業和妥善經營組織有能力的專業領導,我們會繼續聽到在中國掙錢比捐錢容易這樣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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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01 Is philanthropy catching on among China's super rich?
02 Why Giving is Harder than Earning: Philanthropy in China
03 2017胡润慈善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