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過是件裙子」 美高中生穿旗袍引爆「文化挪用」論戰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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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金髮碧眼的外國人穿著帶有濃濃中國風味的旗袍時,你會覺得哪裡不對勁嗎?近日,一名美國高中生在畢業舞會上穿了旗袍,引爆了網路上對她是否「文化挪用」的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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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住在美國猶他州的高中生唐恩,她身上穿的就是造成網友吵翻天的旗袍。

Photo: Keziah‏

為高中生活留下最美的回憶

時值美國高中畢業舞會的季節,不少高中生都會穿上漂亮的禮服,為這個難得的場合留下美麗的回憶。住在美國猶他州的高三生唐恩(Keziah Daum)也不例外,她在一間復古商店中找到了一件大紅色繡有金色圖案的旗袍,並且穿上這件旗袍去參加了高中舞會。

旗袍之美令她讚嘆

唐恩說:「我認為它非常美,它真的讓我欣賞和讚嘆其他文化和它們的美麗。」

她不是個中國人

在高中舞會過後,唐恩將自己身穿旗袍的美照上傳到了Twitter,然而這個看似平常的舉動,卻為她惹來了排山倒海的批評,關鍵在:她不是個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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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堆穿著西式長禮服的女生中,唐恩的旗袍打扮獨樹一格,卻也為她招來「文化挪用」的批評。

Photo: Keziah‏

我的文化不是你的

在Twitter上對唐恩開第一槍的是網友Jeremy Lam,他寫到:「我的文化不是你的...舞會禮服。」他認為唐恩的旗袍照很有問題,也引發網友針對唐恩是否文化挪用(Cultural appropriation)的論戰。

小補充:小心,你可能「文化挪用」了!

聽起來很難的「文化挪用」是什麼?過去已有學者指出,挪用(appropriation)原指「直接複製、抄襲、採用他人的圖像作品,改變其原創性與真確性」,文化挪用的意思大略可以解釋為霸權者用特定元素來看待受壓迫一方的文化,舉例來說,美國人把美洲原住民的「羽毛頭飾」(war bonnet)戴在頭上,就是典型的文化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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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安門廣場前,穿著紅色旗袍的接待員一字排開,供攝影師捕捉她們美麗的倩影。

路透社

女性解放的象徵

在後續的解釋貼文中,Jeremy Lam相信旗袍是「透過美麗、吸睛的設計來擁護女人味、自信和性別平等」,他寫到:「當過去亞洲女性保持沈默無法發聲時,旗袍對於她們來說不只是一件藝術品,而是行動主義的象徵」、「隨後,這種款式的服裝流行到整個亞洲,作為一件美麗的衣裳和女性解放的象徵。」

當旗袍服從美國消費主義

「我以我的文化為傲,包含在這個文化中,那些被邊緣化的人們必須去克服的障礙。然而,當旗袍服從美國消費主義並且迎合白人觀眾時,這和殖民主義意識形態是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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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國代表齊聚的外交場合,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的夫人彭麗媛不時以旗袍示人。

路透社

來自滿清女子的穿著

根據《南華早報》的報導,旗袍被認為是改良自清朝滿清女子的穿著,而現代版凸顯身體曲線的旗袍則是在 1920年代的上海設計,從那時開始受到社交名流和上層階級的喜愛。

避免穿得像資產階級

然而,在 1950到1970年代間,穿著旗袍會被當成資產階級,在當時中國破四舊、立四新的文化氛圍下,穿旗袍並不是女性的第一選擇。

重新流行  成為中國文化的象徵

然而,隨著改革開放,中國人開始提倡中國傳統文化,旗袍也重新流行在女性之間,成為中國文化的象徵。舉例來說,中國領導人習近平的夫人彭麗媛就曾在外交場合多次穿著旗袍,展現中國傳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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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不少到南韓首爾景福宮一遊的觀光客會換上韓服,對你來說,這是一種「文化挪用」嗎?

路透社

這樣穿不OK

除了Jeremy Lam公開反對唐恩穿旗袍,另一名網友在Twitter上寫到:「這樣穿不OK,我不會穿傳統韓服、日本和服或其他任何傳統服飾,而且我是一名亞洲人。我也不會穿愛爾蘭、瑞典或希臘的傳統服飾。這些服裝的背後充滿許多歷史。」

不是中國人就不要穿

另一名網友直接寫到:「如果你不是中國人就不要穿旗袍...這不是什麼適合玩變裝的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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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中國國家主席李先念訪美時,時任第一夫人的南西雷根(Nancy Reagan)穿著大紅旗袍前來迎接。

Photo: NARA

親上火線回應

面對網友指責穿旗袍是文化挪用,唐恩隨後出面表示,她穿旗袍並沒有要傷害任何人的意思,她也絕對沒有種族歧視。

「這不過是一件裙子」

唐恩在Twitter上回應道:「我對在我最後一次的高中舞會上,穿上我找到的一件美呆了的裙子這件事,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真要說的話,我是在展現我對其他文化的欣賞,我並沒有故意讓任何人覺得我在種族歧視,這不過是一件裙子。」

如果妳真的欣賞......

然而,有的網友對唐恩的解釋不買單,一名網友寫到:「如果妳『欣賞』和『喜愛』我們的文化,妳會知道這是一件傳統長袍。但是,妳說:『這只不過是一件裙子』...妳所說的話正展現了妳並沒有欣賞,反而是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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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國初年的香皂廣告上,可以看到身著旗袍、打高爾夫的女子。對於唐恩穿著旗袍一事,有的中國人認為她穿出了旗袍的另一種風味。

Photo: Wikipedia

華裔美人挺唐恩

正當網路上為唐恩的旗袍照吵得沸沸揚揚的同時,不少華裔美人反而站在支持唐恩這一邊,他們並不覺得唐恩穿旗袍冒犯到華人。

很開心和大家分享

一名中國人在Twitter上給唐恩打氣:「我是一名旗袍收藏家,身為一名中國人,我認為其他人對妳指指點點很可笑,我們非常驕傲和開心可以跟世界上任何人分享我們的時尚文化。我喜歡妳自信地穿著這件旗袍!妳太棒了!」

應該邀她來中國

在中國,一名得知此事的網友表示,唐恩把旗袍穿得很優雅和美麗,他說:「真心不懂為什麼會有人反對她,他們錯了!我建議中國政府、國家電視台或是時尚公司應該邀請她來中國展現她的旗袍!」

文化沒有邊界

另一名網友表示:「文化沒有邊界,只要不是帶著壞心和惡意就沒有問題。中國文化寶藏值得散播到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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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上的盤扣和繡紋是最能展現一件旗袍做工是否精細的關鍵。現在,透過大眾流行文化的傳播,有越來越多人著迷於旗袍之美。

Photo: LungSanLau

「文化純潔」一樣不ok

大眾文化觀察家羅森伯格(Alyssa Rosenberg)提到,這種只有某國人才可以穿某國服裝保護「文化純潔」(cultural purity)的要求,有時會變得充滿限制和去脈絡化,就像帶有剝削性的「文化挪用」本身一樣,讓在天平兩端的人們都沒有好處。

舉例來說,如果主廚只能訓練來自同鄉的學徒、如果時尚設計師不准得益於全球貿易,或是像電影導演只能啟用和自己同文同種的演員,這些都是另一種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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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能顯現女性凹凸有致的線條美,它背後乘載的歷史與文化也令人著迷。

Photo: Brian Wu

經過這件事後......

無論如何,唐恩表示她利用了這次的事件深入研究了旗袍對中國歷史與文化的重要性。她也提到,她學到了社群媒體上的訊息可以傳播得有多麼快速,還有透過不同觀點來檢視自己貼文的重要性。

讓人在網路上更謹慎

唐恩說:「這件事確實讓我對選擇更有感覺,還有要謹慎對待我在貼文中說的話,以及這些話可以被如何不同地解讀。」

「這件事讓我更加謹慎,因為你不希望人們用錯誤的方式看待這件事。」

未來還是會再穿旗袍

同時,唐恩也發現,網路上一定有人不管怎麼樣都會找到冒犯他們的點,唐恩說:「我還是會再穿旗袍。」

上線時間:2018/05/03
增修時間:2018/05/05  修正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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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01 ‘It’s just a dress’: Teen’s Chinese prom attire stirs cultural appropriation debate
02 Prom dress prompts 'cultural appropriation' row
03 Chinese dress at US prom wins support in China after internet backlash
04 When cultural appropriation debates leave us less knowledgeable about cult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