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發生群眾恐慌?我們又該如何自保?

by:泥仔
8551

昨天上班時間,台北捷運淡水線因為一隻老鼠,引起好幾個車廂的民眾恐慌逃跑,雖然事後這件事被人們以「屍鼠列車」等方式戲稱,但回顧過往新聞,類似的群眾恐慌事件從來沒有少過,甚至有人因此死亡。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導致群眾恐慌,處在當下的我們又要如何自保呢?

post title

一般來說,群眾恐慌並不一定會發生死傷事件。如果有發生死亡事件,這些人通常不是因為恐慌致死,而是因為窒息、推擠跌落等。

路透社

群眾恐慌不是新鮮事

群眾驚慌、民眾踩踏、集體恐慌——用來形容群眾引發的災難詞從來沒有少過。根據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醫學院的學者艾伯特蘇(Edbert Hsu)在 2010年所領導的研究,從 1980-2007年間,全世界總共發生了 215起群眾恐慌事件,並導致超過 7,000人死亡、1萬4,000人受傷。

人類沒有這麼不理智

但到底為什麼會發生群眾恐慌?難道作為人類的我們就這麼無法應對危機嗎?其實不完全是這樣。

有別於大眾對「瘋狂群眾」的認知,在遭逢地震、火災、淹水、炸彈等威脅時,人們通常可以保持冷靜並分析當下情勢。一如環境心理學家西姆(Jonathan Sime)在他的研究中發現,當發生事故時,從警報響起到人們抵達逃生出口的時間中,人們平均有三分之二的時間是動也不動地思考情勢,另外三分之一的時間則是花在前往逃生口上。

因為不知道  所以害怕

換句話說,人們通常會傾向先蒐集到更多資訊再行動——然而,這也意味著當人們在缺乏足夠資訊時就被迫行動時,他們就會因此驚慌失措。

post title

2017年11月底,時逢黑色星期五搶購日,在巴西聖保羅的零售商店內,人們爭相購買著正在促銷的電視,就連記者、攝影師也陷在人潮中動彈不得。通常這類活動很容易出現民眾踩踏事故,因此事前規劃絕對不可少。

路透社

現場太過擁擠

如果這時候你處在一個擁擠的環境,那情況就會更加混亂。一般來說,1平方公尺裡的空間有 4個人時,恰好是每個人可以轉一圈的狀況;但在人數增加到 5-6人時,你就會開始覺得自己在這個空間裡處處受限、無法自由移動;一旦人數上升到 7人甚至更多,你不僅會覺得不自在,甚至會覺得自己受到嚴重擠壓。

在這樣的環境中,當你與其他人互相推擠、爭奪移動空間,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時,要冷靜下來自然不容易。

雪上加霜:大家出不去

封閉空間則會讓一切更惡化。羅格斯大學的社會學家李克拉克(Lee Clarke)便指出,當大多人與一群緊張的群眾共處在某個擁擠空間,而且眼見逃脫路線被封死、或是逐漸減少,恐懼就會本能地感染他們的思緒。

卡內基美隆大學的經濟與心理學教授洛因斯坦(George Loewenstein)也認為,如果處在(類)密閉空間,「某個地方的小騷動就有可能導致另一處發生大混亂,就算沒有人知道發生什麼事也一樣」。

post title

2017年11月,英國牛津街傳出發生槍擊事件,引起購物區和附近地鐵站一陣恐慌,現場可以看到有人跑離當地、有人衝進已經擠滿的商店裡。在約莫 1小時後,警方表示他們沒有找到任何槍擊蹤跡、嫌犯身影、或是受害者,因此解除恐攻警報。事後也發現是兩人在地鐵站扭打、又有人在街道逃跑的身影引起群眾恐慌。

路透社

如果有熟人會好點

傑克遜州立大學學者馬森(Anthony R. Mawson)則指出,如果在事件當下有朋友、親人等熟悉的人在身旁,那多半可以降低個人的恐慌感受,他說:「熟識親友的存在,通常可以帶來冷靜的效果,並降低(個人的)戰鬥或逃跑(fight-or-flight)反應。」

但反過來說,如果周遭沒有熟識的人,就會帶來完全相反的結果。特別是在一個突發場合上,我們周遭通常都是素未謀面的人,想要冷靜下來互相溝通就格外困難。

讓人冷靜不下來的種種情況

資訊不明、缺乏空間、沒有明確的逃生路線、一大波難以溝通的移動人潮——就是上述種種情形,使得可以合作解決的情況很容易渲染上令人絕望的氛圍,讓這種盲目恐慌以倍數般的速度散播開來。

2015年9月,穆斯林在參加麥加朝聖時因為過度擁擠,發生踩踏意外,造成至少 719人死亡,863人受傷。當時是兩批信徒行進間發生對撞,場面才會失控。

路透社

「意識到時已經來不及」

所以我們有什麼辦法可以預防呢?——老實說,就算事前準備再充足,群眾恐慌往往就是沒來由的發生,一如記者希伯克(John Seabrook)在 2011年投書於《紐約客》所形容的:「(群眾恐慌)幾乎是不可預測的,人們只有在已經來不及脫身當下,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隨人潮逐流、避免跌倒

以個人的事前預防來說,我們可以先謹記有什麼逃生空間。對於已經身處群眾恐慌的環境,在羅德島夜總會大火(Station Nightclub fire)中生還、致力於研究該事件的蘭伯特(Tasmanian Julian Lambert)便建議道:「絕對不要反抗它(人潮),因為這麼做的話你會非常容易跌倒。」

你該做的是一邊隨人潮逐流,一邊設法移動到可以脫離人潮的空間......絕對要避免跌倒。

群眾恐慌研究者 蘭伯特
post title

今年 1月中,夏威夷出現了飛彈烏龍警報引起群眾慌亂,在確認一切都是誤報後,高速公路上也出現「並沒有威脅」的公告,要大家不要擔心。

路透社

不要忘記觀察現況

專精群眾管理的維德摩爾(Paul Wertheimer)也強調,大家務必站直身子、避免側身、彎腰等讓自己可能被推倒的姿勢。他也建議當下要保持警覺,試圖理解到底是什麼導致了前線的群眾出現恐慌情緒,並尋找可以脫身的路線。此外,也要避免自己被群眾推到柵欄、牆角,因為在退無可退的情況下,人們的肺部可能會受到壓迫而窒息。

確保呼吸很重要

同樣是基於呼吸上的考量,維德摩爾也建議人們在移動時像拳擊手一樣把雙手護在胸前,一方面是為了確保自己有一定的移動空間,一方面也是為了確保自己有足夠的呼吸空間。而且也要謹記保持體力的重要,不要大聲呼叫。

跌倒了也要防禦好

如果真的不小心在過程中跌倒了,而且也沒辦法爬起來,維德摩爾指出,那人們應該以雙手護著頭部、胸部,並將雙腿蜷曲起來行胎兒姿勢防禦。

post title

有人認為,在密集空間跟著大家一起恐慌,其實也是一種「戰鬥與逃跑」的生物本能。但不論如何,保持冷靜很重要。

路透社

當代的大家更容易恐慌

其實也有人發現,同樣是群眾恐慌,當今大眾往往對同一個事件更容易出現過度反應的情況,甚至因為群眾恐慌所引起的混亂都比事件本身要來得具威脅性。

曼徹斯特都會大學的群眾科學教授史帝爾(G. Keith Still)相信,這是因為在網路、電視等媒體的推波助瀾下,讓我們往往碰到一件事情,就會過度聯想到最糟糕的情況,進而感到慌亂。

多想幾秒鐘,你可以不用這麼做

對此,史帝爾總結道:「人們在還沒想清楚前就開始逃跑了,.......,評估,不要反應。可能只需要幾秒鐘的時間,你就會做出不一樣的行動。」


延伸閱讀:《為什麼英國球場上沒有設柵欄? 答案與許多家庭心碎的事件有關
網友評價真的可信嗎

參考資料:
01 Crowd crush: What happens in a human stampede
02 Mecca Stampede Shows How Crowds, Usually Calm in Crisis, Can Panic
03 What to do if you're in a crowd of panicking people
04 What should you do if there's a panic or stampede?
05 It’s Not Mass Panic, It’s Crowd Science: How To Escape A Stampede
06 The Hajj Stampede: Why Do Crowds Run?
07 How human stampedes, like the one near Mecca, turn deadly
08 'Lack of information can turn a passive crowd into a stampe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