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經過我同意,就把我生下來」印度男子要告父母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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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想過,為什麼爸媽可以不經過你的同意,就把你生下來嗎?印度一名男子從小就深受這個問題所擾,他更在近日決定把自己的父母告上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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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生在這個世上是父母給的珍貴禮物還是逃不開的詛咒呢?

Photo: Ryan Franco

出生就像被綁架一樣

設想一下,如果有人在沒有事先徵得你的同意下,把你綁架到一個新的國度,這個新的國度充滿了吵雜、困惑與痛苦,那麼你似乎有權把這個人給告上法院。如果,上述情形指得是你被生下來呢?

不滿被生下來  印度男子告父母

這或許是今年 27歲的印度男子山謬(Raphael Samuel)的邏輯,身為孟買企業高級主管的他在近日宣布要告他的父母,因為他的父母把他給生了下來。

「沒有經過我的同意」

在接受BBC訪問時,山謬提到他從小就很好奇,為什麼他的父母有權在沒有經過他的同意下生下他。當然,山謬知道自己的父母不可能在他還沒出生前就詢問他,不過他依然認為父母這麼做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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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謬的母親是一名律師,她毫不害怕和兒子對簿公堂。圖為一尊正義女神雕像。

Photo: WilliamCho

找不到辯護律師

然而,這起備受矚目的案子要上法庭的機會不大,因為山謬還找不到任何律師能夠接下他的案子,更別提他的父母本身就是律師。

律師母親:我會在法庭上摧毀你

山謬的母親卡維塔(Kavita Karnad Samuel)表示,針對她的兒子近日造成的騷動,「我必須稱讚我兒子的膽子很大,他居然在知道父母都是律師的情況下,還想把父母告上法院。如果拉斐爾(山謬的名字)可以想出合理的解釋,告訴大家我們要怎麼徵得他的同意生下他,我會接受我的錯誤」。

山謬也提到他的母親卡維塔幽默地跟他說:「別期望我會讓你好過,我會在法庭上摧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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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出生主義」挑戰了人們生兒育女的既定觀念,認為生下新的人類是錯誤的。

Photo: rawpixel

「反出生主義」 人類不該出生

雖然這起案子看似荒謬,不過背後卻有深層的哲學意涵,挑戰了人們生兒育女的既定觀念。而在這條被不少人視為離經叛道的路上,也有不少哲學家跟山謬持相同看法,他們都支持所謂的「反出生主義」(Antinatalism),也就是認為生下新的人類是錯誤的。

最好不曾來到世上

其中,最著名的「反出生主義者」要屬大衛班奈特(David Benatar),他是南非開普敦大學哲學系的系主任,也是 2006年出版的《最好不曾存在:進入存在的傷害》(暫譯,Better Never to Have Been: The Harm of Coming into Existence)一書的作者。

唯一確保不會受苦的方式

大衛班奈特主張:「進入存在狀態遠遠沒有淨利益,反而總是有淨損害。每條生命都包含了一大堆壞處,比人們一般所想的還要來的多。唯一能保證某人不會受苦的方式,就是確保這個可能出生的人永遠不要真的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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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梵諦岡西斯汀教堂內的壁畫,裡頭描繪了最後審判日和世界末日的景象。如果將反出生主義推到極致,就有可能造成人類的絕種。

Newscom/達志影像

把小孩帶到充滿苦難的世界

一言以蔽之,反出生主義者認為受苦是不好的。和受苦相比,無喜無憂這種缺乏生命感情的經驗不可能會是件壞事。當父母決定生下小孩,就等於把他們從無喜無憂的世界帶到一個充滿苦難的世界。

低估了人生有多爛

在 2017年《紐約客》一篇介紹大衛班奈特思想的文章中提到,這個世界有太多地方讓大衛班奈特相信出生是件壞事:我們不是常常覺得天氣太熱,要不然就是太冷;我們得洗澡上廁所;我們得排隊;我們不時得忍受種種不舒服還有尊嚴掃地。我們低估了人生有多爛,生命並不是一件禮物。

終極目標:人類絕種

如果將反出生主義推到極致,就有可能造成人類的絕種,不過對像山謬這樣的反出生主義者,人類滅絕或許並不是件壞事。

人類的存在沒意義

山謬在接受BBC訪問時說:「人類的存在沒有意義,有這麼多人在受苦。如果人類絕種,地球和動物們會更快樂,他們肯定會變得更好,而且不會有人受苦。」

「我媽說她希望可以在我生下來前就遇見我,這樣她就一定不會把我生下來。她跟我說她生我的時候很年輕,她不知道自己其實有其他選擇,這正是我所想表達的──每個人都有選擇。」

在山謬設計的這張海報中,他寫到「為什麼我要受苦?」、「為什麼我要塞在車陣裡?」、「為什麼我要工作?」、「為什麼我要面對戰爭?」、「為什麼我得感到痛苦或沮喪?」、「為什麼我得做我不想做的事?」、「這種種問題只有一個答案:某人因為『快樂』而有了你。」

「你是父母的娛樂」

現在,山謬透過他在Facebook上成立的粉絲團「Nihilanand」宣揚他的理念。在這個粉絲團中,他戴著假鬍子和墨鏡,一旁常常出現各種反出生主義的訊息,像是「難道強迫一個孩子來到這個世上並且成就一番事業,不像綁架和奴役他嗎?」、「你的父母生下了你,而不是去買玩具或是養狗,你沒有欠他們任何東西,你是他們的娛樂。」

「要攻擊我,就攻擊吧!」

山謬的貼文也招來了網友排山倒海的批評,他說:「有的網友拿出邏輯來辯論,有的網友感到被冒犯,有的網友則令人反感。對那些攻擊我的人,我想說就讓他們攻擊我吧!不過,我也聽到了很多人支持我的聲音,但這些人因為某些原因無法公開,我想請他們站出來發聲。」

日子過得不賴,但還是不想出生

最後,當記者問山謬被生下來是否開心時,山謬答道:「我希望我沒有被生下來,但這不是因為我的生活不快樂,我的日子過得不賴,但我寧願不在這個世上。你知道的,就像那邊有個很棒的房間,但我並不想要待在那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