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摸摸修馬路 義大利羅馬出現「路平志工」

by:波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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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點的義大利羅馬街頭,六、七個用圍巾和帽子遮掩面容的男男女女從一台廂型車上下來,拿著鏟子、水泥和一大包沙土。他們不是要搞破壞,他們是最近出現在羅馬的秘密「路平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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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羅馬道路上滿坑滿谷的路洞長期困擾著當地居民,近幾個月,羅馬市民組成了秘密路平團隊,幫政府執行路平專案。

Photo: Marta Clinco

政府無作為

作為義大利的首都,羅馬以它悠久的歷史古蹟、豐富的藝術背景和絡繹不絕的各國遊客聞名。羅馬作為古羅馬文明的發源地再加上充滿古城,所以又被稱作「永恆之城」。然而,這座「永恆之城」其實存在著一項令當地人非常頭痛的問題:無作為的市政府。

路不平之城

羅馬政府對於市容維護的懶散和忽視已經成了當地居民講都不想再講的爛問題,除了滿街的垃圾和大眾交通運輸工具頻頻出包外,羅馬也是有名的「路不平」之城。根據開源網站「Decorourbano」的記錄,羅馬的街道上共有超過一萬個大大小小的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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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源網站「Decorourbano」讓民眾回報城市中的路洞、垃圾堆等環境破壞問題,在Decorourbano的地圖上,超過一萬個大大小小的坑洞位置被標示得清清楚楚。

Photo: Decorourba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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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觀光大城羅馬不僅充滿歷史悠久的古蹟,連路上的坑洞也是很久沒修。

美聯社/達志影像

路洞造成行車危險

對汽車而言,路上有淺坑造成的交通安全問題不至於令人頭痛,但這些坑洞對於自行車和機車騎士而言,不但會造成行車不穩,更可能因跌倒或打滑導致車禍。對此實在忍無可忍的羅馬市民們自主組成了一個秘密團隊,解決這個政府無心解決的問題。

自己的馬路自己修

幾個月前,20幾位羅馬市民組成了一個簡稱為「Gap」的秘密團隊,全名「緊急工匠服務團隊」(Gruppi Artigiani Pronto Intervento)。他們在清晨或深夜等街上無人的時間,六、七個人一組地前往各地修馬路、清理垃圾、種樹、打理公共花園,代替政府維護公共場合的安全和整潔。

兩個月「政績」超過政府

去年 12月,他們修好了一間國小內 1940年代建造的噴水池。今年 1月,他們在一條交通十分繁忙但鄰近學區的大馬路上,漆上了「慢行」的提醒標語。最近,他們修好了羅馬奧斯蒂恩瑟區(Ostiense)一條人行道上存在很久的坑洞,解決一下雨就積水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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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p團隊的修路裝備很簡單,一支鏟子、一塊刮板就能鋪平一個道路坑洞。

Photo: Marta Clinco

為了給孩子更好的成長環境

暱稱為「皮皮」(Peppe)的Gap創始成員之一告訴英國《衛報》的記者,他之所以會有創辦Gap的念頭,是因為他的小孩就讀的學校就是那間噴水池永遠修不好的國小。他說,去年學校曾經請人來修理噴水池的水管,但對已經殘破不堪的噴水池視而不見,「所以我們就決定在晚上的時候插手了」。

不得已的違法行為

為了要修理各式各樣的路洞和毀損的公共設施,Gap成員時常要違反法律規定。他們需要在晚上偷偷溜進校園內才能修好噴水池,而為了在那條經過學區的主要幹道噴上交通標語,他們在「施工」期間違法封路。

正確的事「做了再說」

事實上,光是他們在沒有政府允許的情況下幫忙把馬路鋪平,就已經違反了義大利的法律,因此Gap的成員必須在清晨或深夜等路上比較沒有人的時間,用圍巾、帽子、口罩遮掩面容,偷偷摸摸地去修馬路。

「我們確實行走在法律的另一邊。」暱稱「雷納多」(Renato)的另一名成員承認:「不過那個噴水池可能兩年後都還沒有人要修,所以我們就想,乾脆放手一搏,然後再看看會不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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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1月,Gap團隊非法封路,在一條經過學區、交通繁忙的道路畫上「慢行」的標語,提醒車輛小心行駛、注意學生行人。

Photo: Marta Clinco

不只是執政黨的問題

Gap的成員們堅持他們的行動並不帶有反政府的目的,也不是針對執政黨的抗議。其中一位暱稱「納迪」(Nadir)的成員兼建築師表示,羅馬市容的現況是一連串的問題和忽視累積而來的,所有曾經執政過的政黨和政治人物都有責任。

鼓勵民眾一起行動

與忽視問題的政府不同,Gap秉持敢做敢當的態度執行他們的路平計畫。每一次工程結束後,他們都會在現場留下專屬的標誌和團隊簽名,以及一張傳單來鼓勵其他市民一同為自己眼中看見的不公採取行動。傳單上面寫著:「Gap是一個秘密團隊,我們不會製造麻煩,只會解決政府忽視的麻煩。找到你的理念,組織行動,解決問題,成為一個城市行動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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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p團隊在每一次修好路面或改善市容後,都會留下團隊的標誌和簽名。

Photo: Marta Clin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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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不平的馬路容易造成機車和自行車打滑自摔,對用路人來說就像交通陷阱。

美聯社/達志影像

因路洞車禍身亡

事實上,過去已有市民為了解決羅馬的路平問題而發起社會行動。去年 7月,一名 26歲的女性重型機車騎士行經羅馬市區一條佈滿坑洞的馬路時出車禍死亡,她的媽媽薇薇安娜(Graziella Viviano)認為是路上的坑洞導致她女兒的重型機車失控。

死者媽媽發起路不平運動

她在 Facebook和一封寄給義大利媒體的公開信中發起了一個「路不平社會運動」。她邀請羅馬民眾一起參與行動,用螢光色的噴漆將路面上的坑洞圈起來,提醒機車和自行車騎士閃避坑洞,並藉此引起當地政府的關注。

路洞噴漆提醒用路人

她的行動在 Facebook 上獲得不小的迴響,羅馬市民紛紛在社群媒體平台上發布自己將路洞作上記號的照片。其中一名市民班乃迪(Luciano Benedetti)在他的貼文中提到,他自己騎車時就曾在同一個路洞上摔車:「這個黃色噴漆不只是公民行動,而是對所有兩輪用路人的愛與關懷。」

薇薇安娜在Facebook上分享自己和民眾用螢光噴漆把路面坑洞標示起來的照片,鼓勵其他關注路平議題的羅馬市民也用行動告訴政府他們的意見。

另一名羅馬市民班乃迪在Facebook上響應這個活動,他自己曾在騎車經過照片中這個坑洞時摔了一跤。

政府回應消極

這項行動在當時確實引起了政府的注意。羅馬市長拉吉(Virginia Raggi)在一場 Facebook直播中回應,羅馬市政府已經搜集好所有路洞的位置和資訊,但是要完成修路工程「通常會花很長一段時間」。

警局警告行為犯法

羅馬市警局則針對此行動警告市民,用噴漆把路洞作記號的行為視作毀壞公共場所,可以裁罰高達 168歐元(折台幣約 5,863元)的罰鍰,外加除去記號所需的清潔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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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p成員將木板蓋在新鋪好的路面上,兩人在木板上跳躍數次壓平路面。

Photo: Marta Clinco

市民擔心助長政府忽視

根據英國《衛報》的報導,包含羅馬、拿坡里、杜林(Turin)等許多義大利城市都在近年遇到了預算刪減的問題,導致他們沒有足夠的資金去維護城市發展和運作。有些市民因此擔心Gap的行動反而會讓政府更疏於修路,畢竟有人免費幫忙修路,政府何必編列預算解決問題。

團隊抱持樂觀態度

對此,Gap抱持樂觀的態度,他們希望自己的行動可以激勵地方政府更看重城市維護。「我們只是一群想改善環境的好鄰居而已。」雷納多說。

納迪則說:「我希望我們為其他人立下了很好的榜樣。如果未來有其他城市的市民成立了他們自己的Gap,我會感到非常開心。」


編註:部分圖片於 2019/04/15由義大利攝影記者Marta Clinco和同事Giorgio Ghiglione授權同意刊載,未經同意不得轉載。對她的攝影報導有興趣的朋友們,歡迎前往她的個人專欄Instagr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