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最失敗工程:蓋了13年、每月燒掉數百萬的柏林新機場

by:波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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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過柏林布蘭登堡機場嗎?沒聽過很正常,因為這座機場從 2006年蓋到現在還沒蓋好,說要開幕等了 7年還沒動作,堪稱德國史上最失敗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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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了 13年還沒蓋好、錯誤百出又燒掉一堆錢的柏林布蘭登堡機場堪稱德國最失敗的工程。圖為花了六個月就蓋好的柏林布蘭登堡機場樂高模型。

路透社/達志影像

德國首都的「無人」機場

一天一台地鐵列車來回機場和總站,機場智慧飯店裡,幾位員工清掃房間、開關水龍頭,機場大廳的數個大型行李轉盤順暢轉動,機場資訊版即時顯示班機起降。窗明几淨、天花板挑高的空間裡,卻一點人氣都沒有。

為了維護設備而空轉

這是柏林布蘭登堡機場(Berlin Brandenburg Airport,BER)。從 2012年至今,沒有任何旅客來此,也不曾有任何飛機順利起降,機場內所有設施運作和人力都是為了確保機場環境整潔、設備和系統不會因為停擺太久而損壞。

柏林布蘭登堡機場擁有簡約乾淨的外型,室內空間寬闊、明亮前衛,但亮麗的外表後面,隱藏著數也數不清的工程失誤。

路透社/達志影像

柏林布蘭登堡機場擁有簡約乾淨的外型,室內空間寬闊、明亮前衛,但亮麗的外表後面,隱藏著數也數不清的工程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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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06年蓋到現在

事實上,柏林圍牆倒塌後,政府以慶祝東西德團結、促進柏林飛航交通為由,於 1990年代開始規劃BER機場,2006年開工興建,原訂 2012年完工開幕、取代又小又舊的柏林-泰格爾機場(Berlin Tegal Airport),結果工程頻頻出包、一再延宕,到了今年都還沒蓋好。

「國家級心理陰影」

對以其工程品質為傲的德國人而言,BER機場的地位從「劃時代工程」變成「想到就不爽的污點」,再變成「講個笑話:柏林BER機場」的黑色幽默。國際級基礎建設專家傅以斌(Bent Flyvbjerg)毫不留情地稱BER機場為「國家級心理陰影」(National Trauma),而且是「教科書等級的錯誤示範」。

一再延宕 燒掉天文數字

負責BER機場一案的公司保證,BER機場一定會在 2020年完工、開始營運。這也代表BER機場不但晚了整整八年才蓋好,還燒掉了比原先預算超過數十億歐元的建設成本。不過,為了維護BER機場現有設備的基礎功能,政府已經每個月固定燒掉數百萬歐元的稅收了。

圖為柏林布蘭登堡機場的報到大廳,空無一人的櫃台、關閉的資訊版螢幕在偌大的空間中顯得格外荒涼。

路透社/達志影像

圖為柏林布蘭登堡機場的報到大廳,空無一人的櫃台、關閉的資訊版螢幕在偌大的空間中顯得格外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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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柏林布蘭登堡機場的報到大廳,空無一人的櫃台、關閉的資訊版螢幕在偌大的空間中顯得格外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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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落到這種局面?

到底為什麼一間機場可以蓋了又蓋,13年了都還沒完工?專家指出,在德國工程品質上留下這塊污點、讓「劃時代工程」變成新時代笑話的,正是外行領導內行的德國政客和全世界拉得最亂的電路管線。

BBC進一步整理了BER機場工程犯下的三大錯誤:外行領導內行的政客、改了又改的工程設計,以及錯估飛航趨勢。

第一個錯誤:外行領導內行的政客

提到BER機場的錯誤,柏林自由大學(Free University of Berlin)的教授寇思特卡(Genia Kostka)總結道:「BER機場的工程監督委員會由對此工程毫無頭緒的政客把持,負責做出決策。」

因金融風暴招不到商

原來,在BER機場於 2006年動工後,2007年到2008年的全球金融風暴使機場工程招不到大型專業工程業者來建設,因此監督委員會的政府官員燒起了稅金,想辦法推動工程。

外包給數十間小型承包商

「他們決定把這項工程外包給 30到40個小公司,簽了 30到40份工程合約,以為這樣可以壓低工程成本。」曾任柏林機場調查委員會主席的戴利烏斯(Martin Delius)表示:「他們還設計了一個非常複雜的監工程序,但最後根本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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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13年,柏林布蘭登堡機場的主要航廈、停機坪和飛航管理塔台。

路透社/達志影像

第二個錯誤:一改再改的工程設計

根據機場營運業者FBB的人員多恩(Michael Dorn)的說法,BER機場最嚴重的錯誤就是一改再改的工程設計,而且是在機場蓋到一半的時候,才臨時下令改變機場內部的空間大小和室內規劃,硬生生把現有的機場航廈空間加大一倍。

建築師沒打算設計購物空間

之所以會有這個問題,是因為以設計柏林火車總站(Berlin Hauptbahnhof)聞名、負責此次機場設計的建築師馮格康(Meinhard von Gerkan)非常討厭逛街購物。柏林廣播電台Radio Spaetkauf的記者多羅伊(Joel Dullroy)說,馮格康在筆記中寫到,他對「像無業遊民一樣拿著酒瓶遊蕩」的機場旅客感到厭惡至極,因此想在機場內規劃越少商店越好。

機場臨時要求擴增購物空間

直到工程有了一定進展後,機場公司才發覺大事不妙。機場公司有 50%的收入來自機場的零售商店,因此他們堅持多擴建一整層樓的購物空間。這代表工程團隊必須裝修更多緊急灑水器、抽風系統等基礎設備,最後再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把什麼東西裝到了哪裡。

寇思特卡教授說,這根本是「在飛機飛到一半的時候修理飛機」。

圖為 2012年,旅客在一面寫著「謝謝你,柏林-泰格爾機場」字樣的看板前休息。柏林-泰格爾機場原定會在柏林布蘭登堡機場開始營運後關閉,但因為新機場直到今日都尚未完工,而「加班」了七年。

路透社/達志影像

圖為 2012年,旅客在一面寫著「謝謝你,柏林-泰格爾機場」字樣的看板前休息。柏林-泰格爾機場原定會在柏林布蘭登堡機場開始營運後關閉,但因為新機場直到今日都尚未完工,而「加班」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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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錯誤:錯估飛航趨勢

BER機場的工程團隊在建設期間也遇到了一個大問題:他們錯估了業界趨勢,沒有跟上廉航領航的新趨勢。記者多羅伊說:「他們沒有設計任何針對廉價航空班機的登機門,只有為高價班機建設的登機空橋。」

為大型空中巴士設計登機門

同時,當時負責監督此工程、包含柏林前市長沃韋賴特(Klaus Wowereit)在內的政客極度反對「把工程做小了」的作風,因此機場工程團隊堅持為超大型空中巴士A380設計專用的登機門。

必須事後擴增廉航區域

結果,A380機種在BER機場蓋好前就停產了。隨著廉航成為越來越主要的飛航選項,BER機場也不得不為廉航機種規劃新的登機區域。

圖為 2012年4月,柏林布蘭登堡機場在開幕前邀請大批志工前往參與試營運,確保機場設施的運作。

路透社/達志影像

圖為 2012年4月,柏林布蘭登堡機場在開幕前邀請大批志工前往參與試營運,確保機場設施的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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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12年4月,柏林布蘭登堡機場在開幕前邀請大批志工前往參與試營運,確保機場設施的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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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12年4月,柏林布蘭登堡機場在開幕前邀請大批志工前往參與試營運,確保機場設施的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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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官員忽視專家警告

以上種種問題只是BER機場工程無限延宕的部分原因,但也足以讓工程負責人對工程進度和細節失去掌握,BER機場的開幕時間也延後到 2012年。同時,把持監督委員會的政客被劃時代建設的美好願景沖昏了頭,完全忽視各界專家的警告和分析。

被發現全自動火警系統是「裝飾」

在他們向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發出開幕式邀請函後,負責審查機場建築防火安全措施的地方機構發出公函、暫停機場開幕時程。因為,他們發現機場內「精密的」全自動火警感應器和警報系統根本無法運作。事實上,這些系統只是擺好看的,當時的機場火警系統還需要派遣員工坐在門邊,使用手機手動發出警報。

工程一共有55萬個錯誤

柏林前市長沃韋賴特和參與工程的政府官員召開記者會宣布BER機場開幕式取消後,一連串的問題又浮上檯面。記者多羅伊說,新上任的工程負責人梅多恩(Hartmut Mehdorn)列出了BER機場的所有問題,「小至燈泡裝錯、大至電線管路接錯」,BER機場一共有 55萬個需要解決的錯誤。

其中,大約有「數百公里長的電線需要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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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公司宣布,柏林布蘭登堡機場一定會在 2020年完工開幕,但結果如何還有待觀察。

路透社/達志影像

納稅人的錢不能有去無回

有些人認為,一個已經出現 55萬個錯誤的工程已經不值得繼續建設下去,直接另闢空間、新建一個機場還比較有效率。記者多羅伊曾經認同這個想法,但現在持有不同立場:「過了某個程度後就回不去了。我們花的都是納稅人的錢,只要花的是納稅人的錢,都一定得端出成果。」

現估預算為原先的三倍

基本上,BER機場至今為止的總花費已經讓它回不了頭了。現任的工程管理公司指出,整個機場工程需要 60億歐元(折台幣約 2,105億3,154萬元)的預算才能如期在明年開幕,而該機場原本的預算規劃只有 20億(折台幣約 701億元)。

連俄國都蓋了好幾間機場

不過,大多數德國民眾都對BER機場不再抱持幻想。他們永遠都會記得,當年的BER機場連火警系統都是裝飾,而在BER機場一步錯、步步錯的這 13年期間,超不擅長大型交通建設、連人民都常常因此自嘲的俄國,都已經蓋好十幾間機場航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