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四起性侵案無罪引怒火 催生日本花朵運動

by:徽徽
7446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友站全球中央文/ 黃名璽 (中央社編譯) 

日本2019年3月連續四起性侵案被法院判決無罪,引發女性怒火,從2019年4月11日發起花朵運動(Flower Demo),到今年屆滿一週年。運動也從一開始的東京都與大阪府,陸續擴散到日本多個都道府縣,意圖喚醒民眾對性侵案的重視,並修正日本《刑法》對有罪判定的要件。

post title

日本性侵成案要件嚴格,去年3月連續四起性侵案被判無罪,讓憤怒的女性組織起每月定期集會的花朵運動。如何修改《刑法》使其更貼近現實,成為日本社會的關注焦點。

路透社/達志影像

一次的集會 擴散成全國性聲援

2019年3月連續四起性侵案被判無罪,作家北原美野裡(音譯)、女權主義刊物專門出版社負責人松尾亞紀子等人發起花朵運動,訴求消滅性暴力及修正《刑法》符合性犯罪實情,並在同年4月11日的東京車站前舉行首次集會,除了東京都,大阪府當天也同步舉行,花朵運動之後陸續在日本各地萌芽。

花朵運動集會目的是聲援性侵被害者,從英文字面來看似乎是示威遊行,但花朵運動呼籲到場聲援民眾都能攜帶花朵,在各自定點集會表達訴求,或是傾聽他人所言。東京都的首次聚會有超過450人帶花響應,之後每個月11日成為固定集會日。到2019年12月11日時,日本有31個城市同步舉行Flower Demo運動。

山梨縣民眾也從去年12月到今年3月在JR甲府站前共襄盛舉,民眾手持花朵及寫有#MeToo、#WithYou標語的海報,表達「山梨縣不能缺席」。今年3月8日國際婦女節,花朵運動本來希望日本47個都道府縣的支持民眾,能在各自所在地共同舉行集會,雖然受到2019冠狀病毒疾病影響,仍有38個都道府縣同步舉行。

post title

在日本,要對性侵定罪必須由被害人舉證加害人有使用暴力及恐嚇,這樣的定罪要件十分困難,也讓日本女性決定發起「花朵運動」,每個月固定上街聲援性侵被害者。

路透社/達志影像

舉證困難 日本性侵難成案

回顧花朵運動起源的四起無罪判決,分別是去年3月12日福岡地方法院久留米支部做出的「久留米判決」、3月19日靜岡地方法院濱松支部做出的「濱松判決」、3月26日名古屋地方法院岡崎支部做出的「岡崎判決」,及3月28日靜岡地方法院做出的「靜岡判決」。

久留米判決中的40多歲男嫌,因涉嫌性侵同場餐會中爛醉的女性被以準強姦事件起訴;濱松判決中的40多歲墨西哥籍男性對女性施暴,被以強制性交致傷罪起訴。

岡崎判決及靜岡判決都是父親被控性侵親生女兒,分別以準強制性交等罪及強姦罪起訴。

因為日本《刑法》對性侵定罪要件須舉證加害人有使用暴力及恐嚇,結果就是上述四項判決都在去年3月相繼獲判無罪。除了濱松判決是在日本《刑法》修正後的2018年9月發生,檢方後來未提上訴,墨西哥男子確定無罪,其餘三案檢方都已提出上訴。

其中令花朵運動成員振奮的是,久留米判決部分,福岡高等法院今年2月撤銷一審無罪判決,改判四年有期徒刑;岡崎判決部分,今年3月由名古屋高等法院做出二審判決,撤銷一審無罪結果,改判10年有期徒刑。

除了這四起性侵案,曾遭受性侵的日本自由記者伊藤詩織,雖然提出刑事告訴未獲檢方起訴,但去年底在民事訴訟勝訴,成為日本女性控訴性侵的典範,也讓花朵運動成員倍感振奮。

post title

2019年12月18日,在東京地方法院前面,日本記者伊藤詩織舉起寫有「勝訴」的標語。

路透社/達志影像

震驚的不只是被性侵 更是難撼動的日本父權

「打開性暴力黑箱」的伊藤詩織自訴2015年4月3日遭前TBS記者山口敬之性侵,雖然後來提告準強姦罪(2017年修法改為準強制性交罪)獲檢方不起訴處分,但伊藤2017年9月28日以「因被性侵遭受精神痛苦」為由,向東京地方法院提起民事賠償訴訟,並在2019年12月18日獲得勝訴,山口應支付伊藤330萬日圓的精神損害賠償。

伊藤在民事訴訟上獲得的勝利,不僅在日本被媒體大幅報導,連全世界都很關注,有看法認為,伊藤勝訴是改變日本性犯罪意識的第一步。#MeToo運動起源美國,在日本開啟討論的契機,可以說就是伊藤詩織。

伊藤回想自己人生重大改變的性侵案說,雖然被性侵讓她非常震驚,但同樣令她震驚的是逮捕令被取消。另外,就是在到醫院檢查、在警方採證過程中,體會到遭受性侵害時,該如何因應的必要資訊很少。

伊藤說,自己的目的並不是告發個人,而是希望能改變法律與社會的既有樣貌。

身為自由記者的伊藤說,最喜歡的工作就是傳達民眾的聲音,希望藉由持續工作,努力讓大家未來想到伊藤詩織時,不是一位性暴力受害者,而是一名記者。

經過花朵運動一年來的努力,及伊藤詩織以被害人身分勇於挺身而出,讓日本社會對女性遭受性侵有了更多的理解與討論。日本《刑法》在2017年修正時,就留有實施三年後再檢視是否需要再度修正的空間,時間正好就是今年。由於日本《刑法》對性侵成案要件嚴格,如何廣泛討論讓修法更貼近現實,不僅是花朵運動人士的強烈訴求,也成了整個日本社會關注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