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主持人上門逮酸民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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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霸凌已經成了全球擔憂的現象,躲在電腦後的酸民們輕輕鬆鬆就能毀掉一個人。瑞典記者阿什伯格針對這個現象,設計了一檔名為「酸民獵人」的節目,揪出酸民問他們為什麼要散播仇恨,引發大眾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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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霸凌議題持續延燒,瑞典「酸民獵人」決定親自上門訪問酸民。Photo credit: Kristina Alexanderson


酸民別想跑
只要有網路的地方,就無法避免酸民在網路上散播仇恨與威脅,即使在以包容和自由聞名的瑞典也一樣。瑞典上網人口是全球前幾名,和其他國家一樣,網路上的酸言酸語也曾造成現實社會發生憾事。面對網路上匿名酸民的暴力,大部分人都無力抵抗。

不過,在網路上搜尋「酸民獵人」看看。

「酸民獵人」是一檔由記者阿什伯格(Robert Aschberg)主持的瑞典電視實境秀。節目中,阿什伯格會找到網路上最酸的匿名酸民,直接和他們面對面,問他們為什麼要在網路上酸人。

《半島電台》特別到阿什伯格位於斯德哥爾摩的家,問他擊垮酸民的心得。以下是《半島電台》記者與酸民獵人阿什柏格的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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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被網路霸凌的受害者來說,酸民的言論讓他們活在地獄。Photo credit: kid-josh


讓受害者活在地獄
(以下Q代表《半島電台》的問題,A則是瑞典記者阿什柏格的回答)
 

Q:為什麼會想做「酸民獵人」?
A:有天突然有這個想法,奇怪的是過去居然沒人做過。我做了些研究,發現十多年前在美國就已經有網路霸凌這樣的問題出現,之後突然大家就沒再討論它。

Q:你在找什麼?誰是酸民?酸民做了什麼?
A:阿什伯格:我們主要在找匿名的人,他們做的事五花八門,從發出死亡威脅到各式各樣的騷擾都有,讓受害者就像活在地獄,很多受害者根本不知道酸民是誰。

Q:跟我說說你找到的那些酸民,他們是惡霸嗎?
A:對,現在霸凌現象無時無刻都在發生。過去,小孩在學校被霸凌,回到家至少可以休息一下,但現在他們不行。

 

 
 

2013年,年僅 16歲的加拿大少女陶德受不了網路霸凌而自殺。在她自殺前,陶德曾上傳一段無聲影片講述自己的痛苦。


邊哭邊懺悔

Q:你如何找到酸民?
A:我們有些年輕人非常懂電腦...他們不是駭客,因為我們不做任何非法的事。但他們很會掃描跟搜尋。他們會寫程式,也會用搜尋引擎,他們很聰明會用交叉比對系統等等。他們在酸民的發言中搜尋蛛絲螞跡解開謎團,找到酸民住的地方。然後你可以一片片拼出全貌。有時找人只需要幾分鐘,有時要好幾周。

Q:當你們非常確定酸民是誰時,你們會做什麼?
A:我會帶著有兩台攝影機的團隊上門。

Q:當你帶著攝影團隊找上門,酸民的反應是?
A:狀況不一定,有的酸民會開始哭然後說:「我再也不會這麼做了,我會把全部的東西都刪掉。」但是,網路上某些地方酸民無法刪除他們先前的留言。有的酸民會變得非常咄咄逼人,他們會說:「如果她是婊子,我當然可以在網路上寫她是婊子。」所以在網路上的酸民們形形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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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螢幕後的酸民無所不在,靠著匿名散播仇恨。Photo credit: Paul McCoubrie


酸民無所不在

Q:你說他們形形色色,從小孩到老婦都有?
A:我認為可能大部分的酸民都是右翼極端分子。有一群非常大群的人在網路上散布仇恨,但事實上他們不像你想的那麼多人,不過,他們說話非常大聲,而且他們無所不在。他們有的人根本就應該被關進精神病院,有的人塑造出他們非常正常的假象。舉例來說,我們有找到一群老太太,她們會騷擾其他女性,我也不知道她們為什麼這樣做,可能是因為一些奇怪的私人原因。

Q:酸民的目標是什麼?
A:女性主義、自由主義者。移民也是個大問題。酸民通常都有種族歧視之類的特徵。

Q:但這些表達自己政治意見的酸民選擇匿名?
A:對,舉例來說,當他們攻擊女人時,假設一位女作家在報紙上撰稿,有叩應節目或之類的東西,這些酸民攻擊的都不是女作家在政治上的表現。她永遠都是個賤貨,她永遠就是那些應該被阿拉伯人強暴的女人,酸民都從性別角度攻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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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網路酸民,阿什伯格曾經因為他們的邪惡感到震驚。Photo credit: Christian


邪惡是人性的一部分

Q:你會對人可以這麼邪惡感到驚訝嗎?
A:或許我過去曾經震驚過,不過,這是人性的一部分。當你坐在電腦前,你和受害者有距離,且還有其他影響因素。對某些人來說,自制好像被拋到九霄雲外一樣。當他們深夜坐在電腦前,他們內心的陰暗角落開始發威。

Q:告訴我一個你印象最深刻的案例。
A:很多我都印象深刻,但我認為最慘的就是小孩受到傷害。他們的家長通常不懂影響有多大,學校也不懂。當他們去找警察時,警察還會問他們什麼是Instagram。上個星期,我對上百名警察演講,他們專門在處理網路犯罪,他們知道社群媒體在做什麼,但他們人手不夠。瑞典小鎮上人們對這些事根本一竅不通,他們不懂什麼是社群媒體。

Q:在美國,社會上會討論什麼是言論自由,當然除了言論自由,也有誹謗和汙衊等罪,有些言論處在犯罪邊緣。
A:沒錯,但這些從來沒有明確的界線...你得不斷開放討論,否則,在瑞典至少有 3或 4起青少年自殺案會和這有關。


 

在《半島電台》的訪問中,瑞典「酸民獵人」阿什伯格侃侃而談他抓酸民的經驗。
 

敢做不敢當

Q:當你看到這些酸民泯滅人性,你如何重新灌輸他們禮貌?
A:我是個樂觀主義者。社群媒體、網路在人類歷史上是非常新的東西,它們是暨汽車以來最偉大的發明,它們引發的巨大影響我們現在還無法看到,很多事將會發生。我認為當人們習慣這些,他們會開始不一樣,但是你得討論這些議題,你得懲罰犯罪的人,但人們會適應這件事。在石器時代,當不同部落的人們碰面時,他們開始打仗,但過不久和平就會到來,連帶繁榮也跟著來。

Q:當你面對這些酸民的意識形態和酸言酸語、當你把他們揪出來時,他們對你說了些什麼?你有改變過他們的想法嗎?
A:我認為沒有。或許有些酸民放棄騷擾別人。曾經有個人在我上門時逃走了。他問我是誰還有我為什麼會在那。過去三年,這個人在論壇上寫了將近有 1萬則充滿種族歧視的留言。對於他來說這根本像個全職工作。他逃掉後打電話給我說:「好吧!你贏了。」然後我說:「我們不是在比賽,這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然後他說:「我放棄了,我會把所有留言刪除,我再也不會寫任何東西了。」

這個人之前曾說:「如果阿什伯格來找我,我會在我的花園埋地雷。」他在網路上很狠,這很常見,酸民在網路上非常狠,但當你找上他們時,他們就像偷東西的小孩被逮個正著。

Q:你認為「酸民獵人」這檔節目對公開討論網路上文明的本質有影響嗎?
A:某程度上有,我不是說我改變了世界,我不想太自命不凡,但的確有引發小部分重要的討論。



編註:對原文報導有興趣的朋友,請參考"'Troll Hunter'exposes Sweden’s anonymous Internet h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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