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獨監禁比死更慘 挪威法院判政府需賠132萬給殺人魔

by:阿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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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犯是否該與他人享有一樣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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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下挪威二戰以來最慘屠殺的布列維克正聽著法院裁決。


挪威政府要賠他132萬
《紐約時報》、《德國之聲》、《衛報》綜合報導,挪威近期再度展現捍衛人權的精神,奧斯陸地區法院在 20號時裁決「殺人魔」布列維克遭到「不人道、羞辱和懲罰性」對待,命令挪威政府必須支付布列維克 (Anders Behring Breivik)法律費用 3.6萬歐元(折台幣約 132.9萬元)。
 
奧斯陸法院談到判決時表示:「禁止不人道或侮辱性待遇,體現了一個民主社會中最基本的價值,而這樣的價值不會因為對象是恐怖份子或殺人犯而改變。」
 
儘管,奧斯陸法院判定布列維克在監禁時的人權遭侵害,但他控訴「私人與家庭生活權益遭侵害」這一部分,奧斯陸法院判定「缺乏證據」。
 
比死還痛苦的一人監禁
2015年10月,布列維克控訴他在監禁期間遭到「折磨」,他的委任律師斯托爾維克(Oystein Storrvik)曾談到,長期單獨監禁在牢房中可能比死刑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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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進右派思維的布列維克,每次出庭時都會用納粹式的方式敬禮。


三房有窗  周邊還有健身房與書房
現階段,監禁布列維克的牢房像是一間三房並設有對外窗的套房, 340平方英尺的空間可大略分為三區:臥室、書房和健身房,室內的基本家具包括了冰箱、DVD播放機、Sony的PlayStation和打字機,他目前以遠距離教學的方式在上大學,平常可以看電視、讀報和收聽廣播。布列維克多半自己準備食物,聖誕節時他還在自己的牢房中舉辦薑餅屋競賽。

不得與其他人交流 
布列維克被限制不得與其他囚犯交流,手機通訊也遭到限制,而所有往來信件和訪客等,都必須接受審查和監控,一天 24小時中,他只有一小時可以外出。
 
沒能參加母親葬禮
提出遭到折磨的上訴時,他談到自己不被允許離開監獄,連 2013年母親的葬禮都不能參與,另外,他也談到自己連晚上都要面臨無數次的牢房檢查。

過去報導也曾指出,布列維克屢屢向律師抱怨監獄生活不好,單獨監禁的日子太煎熬,以及他在刮鬍子時,獄卒在一旁用腳打拍子間接對他造成精神壓力,他也曾威脅要獄方將他牢房的PS遊戲主機換成最新型主機,不然就要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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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列維克目前監禁在戒備森嚴的希恩監獄(Skien prison)中,上圖是其中一間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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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監獄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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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監獄內,其中一間設有健身功能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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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列維克監禁的生活中,仍可以接觸到電視、報紙和廣播,他目前以遠距教學的方式修大學課程。
 
 
殺人魔的教育夢
2013年時,他要求進入奧斯陸大學就讀引發譁然,當時備受壓力的校長歐特森(Ole Petter Ottersen)表示,所有人都有追求高等教育的權利,他說:「談到教育時,我們為什麼要拒絕相信我們的體制呢?我們的法律曾提到,每一位國民,包含受刑人,都有追求更高教育的基本權益。」

「事實上,(布列維克)他是在現存的法條規範下申請大學,但這不表示挪威人心中就沒有熱忱、沒有憤怒、沒有報復的心,現在我們展現出的是,我們跟布列維克在價值觀上有根本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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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監獄外觀。布列維克因為犯下殺人重罪遭判 21年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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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挪威各大電視台不斷播放著布列維克的肖像照,當時到處掃射的他奪走數十條年輕生命。

 
沒有死刑的挪威 
現行的挪威法律下,沒有所謂的死刑,而無期徒刑的上限是 21年,這也是布列維克犯下 2011年大屠殺後所遭到的判刑。
 
挪威二戰以來最嚴重屠殺
2011年7月22日,挪威發生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最嚴重的屠殺案,當時布列維克先在首都奧斯陸引爆炸彈,隨即又在 40公里之外的烏托亞島(Utoeya)上,槍殺正在參加工黨青年夏令營(Labour Party's summer youth camp)的年輕人,他的行徑在當年共造成 77人死亡、151人輕重傷。
 
布列維克表示,他策畫執行 2011年的攻擊主要是為了宣傳他的極右派思想,也就是反對伊斯蘭教、女性主義與多元文化主義。他曾經號召把穆斯林全部趕出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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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2日,奧斯陸市區內一片混亂,多處政府建物遭到布列維克的炸彈攻擊,大樓不斷冒出灰煙,許多人逃避不及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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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從大樓中逃生的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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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波及民眾在一旁等待救援,路人正在安撫傷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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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煙、碎片和傷患的叫聲充滿奧斯陸市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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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陸市區內的政府大樓被炸到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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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列維克先在奧斯陸引爆汽車炸彈後,又換上警察的裝扮,到距離奧斯陸約 40公里外的度假小島烏托亞上,對著參加工黨夏令營的青年們開槍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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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布列維克拿槍射殺正在參加夏令營的年輕人們,當時的空拍圖可見他走在一具具屍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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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倖存者們搭著船回到島上悼念罹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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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事件在挪威居民心上留下傷痕,也同時成了各國提到挪威時會想到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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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葬禮的年輕人低頭啜泣。


受害者家屬:理解法院必須給他機會
20號的判決出爐,隨即引發媒體報導以及討論,《衛報》訪問了挪威人權組織的拉森教授(Kjetil Larsen),他表示判決讓他感到驚訝,因為他認為布列維克的人權並未受到侵害。
 
在判決未出爐前,《紐約時報》曾訪問了受害者的家屬,無法忘記傷痛的他們一方面痛恨布列維克的行徑,卻也沒有忘記一切仍是要交給司法審判。
 
51歲的羅伊蘭德(Kristine Royneland)因為布列維克的屠殺失去了 18歲的女兒,她現在成了所有受難家屬的代表發言人,受訪時她說:「他殺了我們的孩子,現在他卻因為自己監禁狀況不佳想上訴,…我們了解法院必須審理他的上訴。」
 
「我最害怕的情況是,布列維克找到傳播激進右派思想的管道,我希望可以避免讓他建立傳播網絡這件事,我希望他上訴失敗。」
 
倖存青年:勝利的是我們社會,不是他
24歲的伊赫勒(Bjorn Ihler)也接受了訪問,他在當年屠殺案中倖存下來,當時布列維克朝他開槍幸好沒打中,而幸運的伊赫勒也是一位英雄,因為他保護兩位 8歲和9歲的小男孩逃生。
 
伊赫勒回憶他出庭作證的那天,他說:「2012年時,我必須鼓起所有勇氣去面對布列維克,還沒看到他之前我想像他是一個怪物。但當我看到他本人時,我發現他矮小又虛弱。直到現在(2016),他還是一樣,只是變老頭髮也少了點。」
 
伊赫勒表示,他不想再看到布列維克,包含他那出庭時總愛比出的納粹式敬禮,伊赫勒說:「我瞭解讓他有上訴機會這件事情是重要的,因為這並不是表示他就贏了,事實上,讓他上訴其實是挪威社會中的每一個人的勝利,因為這代表在這樣的社會中連恐怖份子的人權都受到重視。」

「不過,我想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儘管布列維克只是一個人,但他代表的意識形態是我們必須要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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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31日,奧斯陸市區的大教堂外可見花束集結成的花海,民眾全聚集在一塊表達對罹難者的哀悼和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