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別濫用《可蘭經》 印尼首長反遭「褻瀆宗教罪」送審

by: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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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蘭經》作為伊斯蘭教最重要的經典,具有一定的重要性與神聖地位,最近一名印尼首長就因為發表與《可蘭經》有關的言論,引起了部分穆斯林的抗議,但是示威行為背後反映的是印尼逐漸受到挑戰的多元包容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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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雅加達首長鐘萬學在 13號出庭,針對「褻瀆宗教罪」接受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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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長的爭議性言論

印尼首都雅加達(Jakarta)第一位華人首長,同時也是基督徒的鐘萬學(Basuki Tjahaja Purnama,客家小名為阿學),因為前陣子的爭議性言論,讓憤怒的市民走上街頭,要求鐘萬學接受法律制裁。

判無罪機會低

本周二(13),鐘萬學也被以「褻瀆宗教罪」(Blasphemy law)送入法庭,外界擔心他非常有可能被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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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萬學這陣子一直忙著為明年的首長連任造勢,他身為「華人」與「基督徒」雙重少數族群的身份,時常被當成政敵的攻擊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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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造勢活動談到《可蘭經》

由於雅加達首長選舉將在明年 2月開始,尋求連任的鐘萬學也走訪各地造勢,而在今年 9月的一場競選活動中, 鐘萬學說道:「女士先生們,你們並不一定要投票給我,因為你們被那些濫用《可蘭經》第 5章51節的人給欺騙了......所以如果你因為害怕被譴責而不能投給我,你並不需要感到不安,因為你被愚弄了,這沒有關係。」

《可蘭經》第 5章51節大致的意思是,穆斯林不應該在非穆斯林的領導下生活。由於有些保守宗教團體會引用這個章節,要雅加達穆斯林不要把票投給信奉基督教的鐘萬學,所以他才會有此發言。

演說影片被剪接  原意被扭曲

然而,鐘萬學的言論被剪接上傳後卻遭到扭曲,讓他本來是要譴責斷章取義《可蘭經》第 5章51節的「人」,卻變成像是在譴責《可蘭經》51節「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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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今年 11月上街抗議的狀況,這幾次的示威活動都破了印尼近年來的紀錄,最近一次甚至多達 50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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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鍾萬學侮辱《可蘭經》的群眾,也高舉著要鐘萬學坐牢的標語表達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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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宗教勢力反撲  要首長送審

這兩個月來,印尼激進派穆斯林組織伊斯蘭捍衛者陣線(Front Pembela Islam, FPI)、與保守派的全國保護伊斯蘭法規行動(GNPF)、伊斯蘭學者理事會(MUI)發動了 3次數年來最大型的示威遊行,施壓印尼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盡快把鐘萬學以「褻瀆宗教罪」送審。

什麼是「褻瀆宗教罪」?

「褻瀆宗教罪」於 1969年設立,規範任何毀謗印尼官方宗教,宣揚無神論的行為,都會被視為違法。印尼官方宗教包含了伊斯蘭教、基督教、天主教、印度教、佛教、儒教(孔教)。這類罪刑最高可被判處 5年有期徒刑。

人民覺得有罪  但不知道為什麼

值得注意的是,印尼民調機構(Saiful Manjani Research and Consulting, SMRC)曾向印尼人民詢問對這件事的看法,其中有 45%的人相信鐘萬學觸犯了「褻瀆宗教罪」,但有 88%的人不太知道鐘萬學當時是怎麼談《可蘭經》第 5章5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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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萬學出庭那天,政府也出動大批警力,以防鐘萬學受到示威民眾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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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和派要大家冷靜

儘管立場較溫和的穆斯林領導人、學者也堅持鐘萬學是無辜的,印尼主要的穆斯林社群伊斯蘭教士聯合會(Nahdlatul Ulama, NU)也曾力勸人們不要參加示威,而鐘萬學也曾經為自己的發言道歉,但不滿首長的輿論聲浪卻越來越大。

首長:只是要反駁政敵

周二的審判會上,鐘萬學再次強調當時的發言只是要反駁另一組首長參選人,因為他們曾在造勢現場上要選民別支持非穆斯林,他說:「我當時的言論很明顯不是要詮釋可蘭經,更別說是要侮辱伊斯蘭教。」

養父母都是穆斯林的鍾萬學也表示:「對於被指控侮辱伊斯蘭教,我真的很難過,因為這樣的指控等於是說我在侮辱自己的父母、兄弟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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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鍾萬學(左)在 2014年就任雅加達首長時,與印尼總統佐科威(右)的合照,兩人目前屬同一政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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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任機會受影響

考量到明年 2月雅加達就要重新選出新首長,就算鍾萬學被判無罪,他的連任計畫也有可能受到影響,事實上鍾萬學本來領先的支持率,已經在 11月被另一組候選人尤多約諾(Agus Yudhoyono)超前。

印尼世俗化精神受挑戰

另一方面,這件事也挑戰了印尼數十年來的伊斯蘭教世俗化精神。

印尼作為擁有全世界最多穆斯林人口的國家,一直都秉持著政教分離的世俗化精神,早在印尼訂立憲法時,也決定不把《伊斯蘭教法》納入其中。

當時政府也希望可以透過多元包容的精神,把印尼群島上不同宗教、文化的少數族群通通囊括在內,然而,這幾年來各種現象均顯示,印尼社會對不同族群的包容性降低了,包括少數宗教團體、LGBT社群都受到了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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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總統佐科威(左三)在 12月2日與示威者一同祈禱,這個舉動備受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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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示威者們在 12月2日一同祈禱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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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助長風氣  印尼多元包容性降低

會造成這樣的情況,與前印尼總統尤多約諾(Susilo Bambang Yudhoyono)主政時期,忽略伊斯蘭捍衛者陣線的崛起脫不了關係。該組織向來主張要把《伊斯蘭教法》的精神納入印尼社會,其鼓吹仇恨犯罪的行為,也時常遭到國內的溫和派穆斯林批評。

而現在的情況,讓許多人擔心印尼的民主精神將會被極端保守或激進的宗教教派給把持。

印尼總統維持中立

儘管現任印尼總統佐科威上周曾說要找回印尼的多元包容精神,聲稱「和平的價值在於保持印尼的各種宗教」,也曾譴責有些人用「政治動員」的方式操弄民眾上街,藉此在政治上得利,不過他已經公開表示「不會保護鐘萬學」。

與抗議者一起祈禱惹議

此外,在 12月2日的示威活動上,印尼總統佐科威也走上舞台和伊斯蘭捍衛者陣線一同祈禱,雖然此舉緩和了目前緊張的政治情勢,但許多人擔心,這反而是在無形中賦予強硬派一個未授權的法理正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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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拍攝在 12月4日,印尼人民發起一場包容多元性的示威活動,現場也可以看到代表中華文化的舞龍舞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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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萬學的案子代表了什麼?

不論如何,雅加達首長鐘萬學的案子已經讓印尼長期以來追求團結、多元性的民主受到挑戰,而鐘萬學的華裔身份,也讓印尼作為少數族群的華人,未來取得政治地位的可行性充滿未知。


延伸閱讀:《女生不准穿緊身褲 印尼地方政府全面實施「伊斯蘭」法律
宗教vs.政治 談談法國的世俗化精神
介紹生平也不行 泰國控BBC侮辱皇室

參考資料:
01 Jakarta governor Ahok's blasphemy trial: all you need to know
02 Jakarta governor Ahok stands trial for blasphemy
03 The Blasphemy Trial of Jakarta’s Governor Puts Indonesian Secularism in a Shockingly Poor L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