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gend of Indian Spices 上下五千年的印度香料傳奇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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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授權轉載自友站南亞觀察文/ 吳德朗 

2006 年,喀拉拉邦「歷史研究委員會」在北帕拉武爾(North Paravur)的村落 Pattanam 進行了一系列挖掘工作,找到失蹤已久的木子李(Muziris)港的遺址。經過歷史學家和考古學家的建言,喀拉拉邦及中央政府投入了 100 億盧布,歷經了十年,一件件、一地地的挖掘下,已逐步還原古代印度香料貿易影響世界文明的證據,使這歷史故事已不再只是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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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味各異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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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李(Muziris)世界的福田妙地

喀拉拉邦馬拉巴爾海岸(Malabar Coast)的港口城鎮木子李,是人類過去輝煌的歷史文明中,非常重要的遺跡及發祥地。三千多年前,來自古埃及、波斯,到世界各地貿易的商人、傳教士和冒險家,都留下世界文明一鱗半爪的文化遣產。在木子李附近猶太人的古老希伯來文墓碑記載的文字中,可追溯到公元 1269 年。公元 52 年,耶穌使徒聖多瑪(St.Tomas) 也在木子李附近的 Azhikode 登陸,並在喀拉拉建了八所教堂,開啟了印度進入基督教世界的濫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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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李港遺址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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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四或五世紀的古羅馬路線圖拷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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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世紀公元 629 年,穆罕默德尚在人間時,印度國王和葉門人也在木子李建了第一座清真寺「切拉曼主麻清真寺」(Cheraman Juma Mosque)。1405 年到 1433 年,中國大航海家鄭和七次下西洋,到了卡利卡特(Calicut,明代古籍中又稱古里),建立了他在印度洋的營地。相隔不到一百年後,1498 年葡萄牙航海家瓦斯科 · 達伽馬(Vasco da Gama)也在相同的地點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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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桑伽姆文學(Sangam liter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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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附近的城鎮帕拉克卡德(Palakkad),擁有 Sri Varahamurthy Temple,這是四千年前奉獻給持斧羅摩(Parashurama)的寺廟,也是印度最古老的寺廟。喀拉拉從桑伽姆時代(Sangam period,公元前四世紀到公元兩世紀)的慶典到古老手工紡織品,這些遺產都和木子李港口息息攸關。木子李是連接古印度及世界的福田妙地。

古代印度的海上香料貿易

公元前幾個世紀,在印度桑伽姆時代,印度就同埃及、羅馬、希臘、美索不達米亞等帝國一般,亦進行香料的遠洋貿易,並以地中海的亞歷山大(Alexandria)港為集散地。亞歷山大港也是印度香料及中國廣州絲綢的海陸接駁循環絲路終點站。

運送的渠道有不同的規劃。首先將地中海各國出口至遠東的物資集中在亞歷山大港後,再以駱駝商隊運到 Arzinoe(現代蘇伊士,全程約 370 公里),在公元一世紀和二世紀時有大量的定期航班通過紅海(Red Sea)。但由於 Arzinoe 風向有時吹逆風,造成港口的泥沙淤積現象,而礁石和危險的洋流更增添船隻運行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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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勒密王朝,可以看到圖中亞歷山大(Alexandria)港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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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了托勒密王朝(公元前 332 年 - 公元前 30 年)之後,改由米奧斯荷爾默斯(Myos Hormos)與貝勒尼基(Berenice)為羅馬、埃及與印度貿易的兩個主要港口。在進入印度洋前,會在亞丁(Aden)上下貨物。然後可直航到印度喀拉拉的木子李從事香料交易。當然,在沒有動力的情形下行船,船隻必須是順著季風吹拂航行,才能完成使命。

編註:此處港口名對應現代地理位置,大致表列如下。

  • 米奧斯荷爾默斯:目前考古學界認為位於埃及東南部紅海省的城鎮「奎希爾」(El Qoseir)。
  • 貝勒尼基:同樣位於埃及東南部紅海省;蘇伊士(Suez)以南約825公里、亞斯文(Aswan)以東260公里、馬薩阿拉姆(Marsa Alam)以南140公里。
  • 亞丁:目前葉門的臨時首都、經濟中心,也是重要的國際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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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勒密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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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到了奧古斯都時代(公元前 63 年 - 公元前 14 年),米奧斯荷爾默斯到印度的船隻已經有一百二十艘船航行,比起托勒密時代,冒險航行到印度的船隻多了很多。然而,好景不常,到了第四世紀,由於羅馬帝國內部發生危機(395 年,狄奧多西一世在米蘭去世,臨死前把帝國分給兩子,自此分裂羅馬帝國)使這香料交易榮景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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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庭帝國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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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上貿易的時代

到了公元六至七世紀長達 400 年的征戰。使得原先波斯灣紅海、尼羅河的商船無法通行。商人只好改走安全的阿拉伯半島陸運。這中段路從波斯灣,西至紅海,往北是敘利亞,南通葉門的交通樞紐,間接也使大食帝國(阿拉伯帝國)及麥加大為繁榮。

另則,拜占庭(東羅馬)帝國和波斯薩珊(Sasanian)王朝長期的爭戰。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使得波斯薩珊王朝和拜占庭帝國兩敗俱傷,不久便在阿拉伯帝國的鐵蹄下滅亡。拜占庭帝國於 1460 年被鄂圖曼土耳其帝國征服,致使羅馬與印度之間的海上貿易結束,港口被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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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共和國(Republic of Ven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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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商人時代

11 世紀,義大利北部威尼斯、熱那亞、比薩、佛羅倫斯等城市與近東之間的阿拉伯商人合作商業往來。從阿拉伯、印度、中國來的商隊把大批香料從敘利亞運到威尼斯、熱那亞,後販售於西歐各地。

這期間威尼斯商人成功的掌控了歐洲人的香料貿易。中世紀(14 至 15世紀)地中海貿易促進西歐資本主義的萌芽。直到 1453年,土耳其鄂圖曼帝國佔領君士坦丁堡,又切斷了東、西方的陸上商路,使義大利北部的商業受到極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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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斯科 · 達伽馬(Vasco da Gama)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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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大發現的時代

13 世紀末,義大利人馬可波羅在東遊之後,帶回關於東方國度的故事,始終讓歐洲人對神秘的香料產地有著豐富的想像。後來西班牙伊莎貝拉一世於 1492 年收復西班牙失土,並資助了克里斯多福 · 哥倫布的探險活動;15世紀(1405 年至 1433 年間)中國明朝鄭和成功的七下南洋遠至印度,都可能刺激了葡萄牙,終導致 1498 年葡萄牙的航海家起而效尤。

瓦斯科 · 達伽馬航行在南非和好望角,到達印度的卡利卡特,在地理大發現(Age of Discovery)「發現印度」中搶了頭「香」而大發利市,進而使葡萄牙成為西歐最大的海權大帝國;此舉也使得威尼斯商人失去了特殊的地位與作用,地中海貿易從此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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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斯科 · 達伽馬航行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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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崛起的時代

大國崛起的浪潮群雄並起,食髓知味地發展成了殖民主義,紛至沓來到印度及東南亞占地為王。葡萄牙在印度開了第一槍,占領了南印度的果阿邦(Goa)及一部份的喀拉拉,荷蘭人(東印度公司,VOC)來了又把葡萄牙往北趕回果阿邦;法國及瑞典丹麥也不落人後。

英國遲至西元 1600 年才成立了東印度公司,成功地經營了孟買及欽奈,再往東至加爾各答。直至 1857 年印度兵變起義,陸續引發抗爭,英國因而逐漸解除了東印度公司。期間英國女王兼任印度皇帝,到了 1947 年英國才還政於印度,讓印度獨立。

百家爭嗚的時代

18 世紀,新世界美國開始進入了全球香料行業。 美國商人經營香料公司,直接與亞洲產地交易,而不是通過歐洲公司。 美國人變得更加富裕、香料需求大增,越來越多的公司成立,很快就有數以百計的美國船隻由波士頓航行到東方,展開探尋這些令人垂涎的香料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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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貴如黃金般的胡椒、肉荳蔻等香料,佔據了全球廚房的貨架。透過貿易網絡、殖民勢力、自然資源和香料鬥爭,使全世界的食物注入了多樣風味,各地食材和烹飪方法互相融合,創造出多樣化的美食,滿足了世人的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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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香料是上帝給印度人最好的禮物,來自天上的種子。古埃及人曾經進口肉桂等香料保存法老王的屍體;舊約聖經時代的藥師會把香料搗碎製成「香膏」,放在廟宇當中;羅馬人則是將之作為調味料及肉品防腐劑使用;在中世紀黑死病肆虐的年代,香料還有療效。自古以來,不論來自絲路或薰香之路,爾或是埃及紅海不同的運送方式,輾轉來到歐洲的香料,永遠是供不應求,奇貨可居。

在 15 世紀之前,羅馬印度的香料交易是以黃金或以貨易貨;到了瓦斯科 · 達伽馬之後,便強行割地殖民印度、不公平地巧取豪奪。細數這影響世界五千年的香料歷史,有喜、有悲,更有不忍回頭的歷史。

香料呀~香料,多少人為你生!為你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