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年來,我們的報導充滿種族歧視」來自《國家地理雜誌》的自白

by: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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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當《國家地理雜誌》打算在 2018年4月推出關於種族議題的專題報導時,他們決定先從自家的歷史開始檢討起。當時《國家地理雜誌》的主編戈德堡委託學者曼森來挖掘雜誌的過去——而套句主編的話,他們可說在過去找到不少「駭人聽聞」的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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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黃色的框框,是《國家地理雜誌》的經典招牌,該雜誌也在今年邁入第 130年。

Photo: Alexander Mueller

數十年來  只有白人觀點

本周一(12),主編戈德堡(Susan Goldberg)以〈數十年來,我們的報導充滿種族歧視。為了擺脫這樣的過去,我們必須承認它〉為題,指出他們發現直到 1970年代,《國家地理雜誌》的報導幾乎忽略了住在美國的有色人種,就算他們真的被提及,也大多和勞工、家務工這類身份脫不了關係。另一方面,當報導談論到來自世界其他地方的「土著」時,多半會用「異國風情(exotic)、快樂的獵人、高貴的野蠻人」這類「陳腔濫調」的字眼來描述他們,而且照片中的他們通常都沒有穿衣服。

讓人無言的陳述方式

戈德堡進一步寫到:「有些在我們檔案裡發現的東西可能會讓人說不出話來,像是這則在 1916年關於澳洲的報導,有張拍攝了兩名澳洲原住民的照片下寫著:『南澳的黑人同胞:這些野蠻人的智力在全人類中排名最低』。」

確實的描述很重要

戈德堡認為《國家地理雜誌》如何呈現種族的問題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有許多人會把這本刊物當作瞭解世界的第一手資訊——這也是他們自豪的地方,但也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更有義務在每一則故事中,針對種族等議題提供精確且真實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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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調查的學者曼森表示,他本來擔心《國家地理雜誌》會抗拒調查結果,卻得到意外正向的回饋。

Photo: Alex Andrews

照片、報導都在分析範圍

這次受到委託的學者曼森(John Edwin Mason)來自維吉尼亞大學,專攻攝影史與非洲史研究。他在接受訪問時,解釋自己看過無數《國家地理雜誌》的舊期刊,也詳讀了其中一部分的報導,此外,他還調來攝影師和編輯的通聯紀錄,藉此瞭解一張可以出版的照片是基於哪些考量。

關於「土著」們的刻板印象

除了戈德堡前面提到的問題,曼森進一步舉例《國家地理雜誌》還不只一次報導棕色皮膚的「土著」如何對西方科技(如相機、汽車)感到驚嘆;還有無數張把太平洋島嶼的女性光著上半身、擺出略微性感姿勢的照片定為封面照,只因為這麼做可以「吸引更多男性讀者」。

被片面報導的社會

此外,他也發現帶有種族偏見的態度如何影響了報導內容,像是當《國家地理雜誌》在 1962年,報導仍處在種族隔離政策的南非時,幾乎沒有提到南非黑人受到壓迫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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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森認為,《國家地理雜誌》有許多報導以文明化與否為標準,創造出「我群」與「他者」的二元關係,進而建立高低之分。

Photo: Strobridge & Co. Lith

字裡行間的種族金字塔

雖然也有人認為,不應該用現在的眼光來評斷過去的報導,不過曼森認為,比起挑戰當時的觀點,《國家地理雜誌》在更多時候只有加深美國白人對其他種族的刻板印象的報導,字裡行間甚至出現以西方白人為頂端、其他人種在其之下的優越意識。

曼森說:「我並不是說對世界抱持好奇心是壞事,只是報導中並不單只想要介紹不同的文化,反而還充斥著高等與低下之分。」

就算是錯的,還是想效仿

而這樣影響到的可能不只美國白人,曼森說道:「其他人大概知道自己的族群被呈現出的方式是錯誤的,但是這些照片通常都非常好看......當一個年輕男性或女性看到的時候,他們可能會想:我也想拍出這樣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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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是《國家地理雜誌》歷年來的期刊封面。

Photo: maxpixel

用不同種族交織成更多元的故事

其實這項調查也有指出在 1970年之後,《國家地理雜誌》的報導開始逐漸走向多元的情況,在日前接受訪問時,主編戈德堡也表示,她希望未來能再雇用更多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記者和攝影師,因為在同樣的議題上,他們可能會看到不同面向的觀點、捕捉到不一樣的畫面。

讓當地人自己說故事

以 2015年,《國家地理雜誌》在海地進行的專題計畫為例,當時他們把相機交給海地人,由他們捕捉下他們的世界,對此,曼森評論這在過去的《國家地理雜誌》是「難以想像的」。

圖即為《國家地理雜誌》在今年 4月要推出、以種族為主軸的專題報導。

被視為理所當然的錯誤

對於《國家地理雜誌》如此檢討自己的過去,來自非裔美國人文化與新聞網站《根》的愛德華茲(Breanna Edwards)稱這是「糾正了長期受到忽視,甚至被視為理所當然的錯誤」。

「這個時候,大家很需要」

「坦白地認知自己過去的錯誤固然非常強大,卻並不一定能帶來什麼(效果)。(然而,)我認為我們應該為此鼓掌、抱持期待,特別是在現在這個時候,」愛德華茲寫到:「這個只要討論到種族歧視、文化的不敏感,就有可能招來緊張關係,甚至是致命結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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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01 National Geographic confronts its past: ‘For Decades, Our Coverage Was Racist’
02 How National Geographic acknowledged its racist past
03 National Geographic Acknowledges Its Racist Past Coverage
04 National Geographic: 'Our coverage was racist'
05 'National Geographic' Reckons With Its Past: 'For Decades, Our Coverage Was Raci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