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才是全球暖化最大受害者！聯合國最新報告：氣候指標創新高，完全沒有好轉

2025聯合國世界氣象組織（WMO）所發表的《全球氣候狀況》（State of the Global Climate 2025），可能是這幾年來讀來讓人最怵目驚心的一次。不，這次已經不是哪個單一數字特別驚悚了，而是因為幾乎所有我們能想到的氣候指標，全部同時在惡化。溫室氣體濃度、全球均溫、海洋熱含量、海平面高度、冰川消融速度，是的，沒有一個在好轉。

年年累加，每年都是最溫暖的一年

2024年（報告中有完整全球數據的最新年度），大氣中CO₂的全球年均濃度來到了423.9ppm，是過去200萬年來的最高值。值得注意的是它的速度，直接比 2023年多了3.5ppm，創下1957年開始現代觀測以來最大的年增幅。報告指出，這次破紀錄的增幅背後有三個推手：化石燃料排放、野火排放增加，以及陸地和海洋碳匯的效能降低。

甲烷和一氧化二氮也雙雙創下觀測新高，分別達到80萬年來的最高水準，而來自各觀測站的即時數據顯示，這三種溫室氣體在2025年仍持續上升。

如果你有在關注氣候新聞，應該還記得2024年被宣布為「有紀錄以來最熱的一年」，全球均溫較工業革命前高出1.55°C，甚至一度觸及《巴黎協定》1.5°C 的門檻。

那 2025年呢？1.43°C。數字上看起來「只是」第二或第三名，似乎稍微「降溫」了。但其實有一個非常關鍵的細節要被提及，2024年的破紀錄高溫，很大程度上受到了2023/2024年強聖嬰事件的加持。聖嬰現象會透過熱帶太平洋的海溫異常升高，對全球氣溫產生暫時性的增溫效應。

到了2025年，聖嬰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具有降溫效應的反聖嬰（La Niña），不過就算有反聖嬰這個理論上應該讓地球「涼快一點」的年份，2025 年的全球均溫仍然是有紀錄以來的第二或第三高。

報告中有一句話說得很精準，2025年是「有紀錄以來沒有聖嬰條件下最溫暖的一年」。

這說明推動溫度上升的主力不是年際間的自然波動，而是溫室氣體累積造成的長期暖化趨勢，聖嬰和反聖嬰只是在這個上升的基線上加減分而已。

報告也特別提醒，單一年度超過1.5°C並不等於「突破了巴黎協定的目標」，因為那個目標指的是數十年尺度的長期平均。

海洋才是最大受害者

溫室氣體截留的多餘能量中，大氣只承受了1%，陸地5%，冰雪圈3%，而海洋獨自扛下了91%。大眾平常討論氣候變遷，直覺上會想到氣溫升高、熱浪、乾旱。但實際上，地球暖化最主要的「受害者」是海洋，只是海洋的反應沒那麼即時、沒那麼容易被肉眼看見。

2025年，全球海洋熱含量（上層2,000公尺）再次刷新紀錄，是連續第九年創新高；過去20年的海洋增暖速率，是1960至2005年間的兩倍以上。

海洋變暖帶來的是一連串骨牌效應。首先是海洋熱浪，2025年在反聖嬰條件下，仍有約90%的海洋表面積經歷了至少一次海洋熱浪，對珊瑚礁和海洋生態系統會產生毀滅性衝擊。

其次是海洋酸化。過去40年間，全球海洋表層pH值持續下降，而且這個變化在不同區域並不均勻，特別在印度洋、南冰洋、赤道太平洋東部等區域的酸化速率高於全球平均。對於依賴鈣質外殼的海洋生物來說，等同於生存環境正在被慢慢侵蝕。

最後是海平面上升。截至2025年底，全球平均海平面較1993年衛星觀測開始時高出約11公分。而上升速率正在加快：1993–2011年間為每年2.65毫米，2012–2025年間幾乎翻倍到每年4.75毫米。

這些數字看起來很小？換個方式想：海平面上升是不可逆的，即使我們明天就停止所有碳排放，海洋的熱膨脹和冰蓋融化仍會讓海平面持續上升數百年。對於太平洋島國、東南亞沿海城市，或是台灣西部低窪地區來說，每一毫米都是真實的威脅。

全球冰川狀況同樣令人擔憂。冰島（2025年經歷了有紀錄以來最暖的一年）和北美太平洋沿岸的冰川消融尤其劇烈。

北極海冰方面，2025年的年均面積為衛星時代最低或第二低，3月份的年度最大面積創下歷史新低。南極海冰的狀況也不樂觀，過去四年產生了有紀錄以來四個最低的南極海冰年度最小值。

南極海冰在2015年之前其實有著微幅成長的狀況，但在那之後急劇下降。科學家們正在評估這是否代表南極海冰已經發生了「機制性轉變」。

Ocean warming as well as melting ice sheets and glaciers contribute to rising global sea levels.Even a small rise of a few millimeters can increase coastal flooding and erosion, putting communities at greater risk.🆕Read the Global #StateOfClimate 2025: https://t.co/lAYI4OSe6M pic.twitter.com/L1yq1ZkPSe

地球吸熱不散熱

今年報告最重要的新增內容，是將「地球能量失衡」（Earth's Energy Imbalance, EEI）納入為正式的關鍵指標。

EEI的概念其實很單純、不複雜：就是地球接收的太陽能量減去輻射回太空的能量。如果是正值，代表地球正在淨吸收能量、持續加溫。

2025年的EEI達到了1960年觀測紀錄以來的最高值。而且報告特別強調，地球儲存的總熱量不只是在增加，而是在「加速」增加。過去20年的EEI成長速率明顯高於之前40年。

The Earth’s energy imbalance has reached a new high. In a stable climate, incoming energy from the sun is about the same as the amount of outgoing energy. But increasing greenhouse gas concentrations have upset the equilibrium.🆕#StateOfClimate 2025: https://t.co/lAYI4OSe6M pic.twitter.com/nAbhg22CIs

這個指標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提供了一個整合性的視角。全球均溫、海洋熱含量、冰川消融、海平面上升，這些其實是同一個根本問題的不同面向：地球系統中正在累積越來越多的能量，而這些能量無處可去，只能以各種形式表現出來。

EEI增加原因聯合國主要歸結於溫室氣體濃度上升、氣溶膠排放減少（氣溶膠會反射陽光，有短期降溫效果，但出於空氣品質考量正在被減少）、雲量和海冰減少導致地球反射率下降，以及大氣中水蒸氣增加導致更多長波輻射被截留。

聯合國：注意登革熱擴散、高溫工作

報告今年特別以專題形式討論了氣候變遷對健康的影響，聚焦兩大議題。第一是登革熱。由於氣溫上升加速了蚊蟲繁殖、提高了叮咬率並縮短了病毒孵化期，登革熱的傳播範圍正在擴大到過去不曾有過的區域，傳播季節也在延長。目前全球約有半數人口面臨登革熱風險，報告的病例數已創歷史新高。

Extreme weather can disrupt food production, threaten livelihoods, damage ecosystems, drive displacement, and accelerate the spread of pests and animal diseases.Read the Global #StateOfClimate 2025: https://t.co/lAYI4OSe6M pic.twitter.com/ipvLY49F5n

第二是職場高溫。全球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勞動力（12億人）每年至少一度暴露於工作場所的高溫風險中，農業和建築業工人首當其衝。但截至2023年，僅約半數國家提供了針對衛生部門需求的高溫預警服務。

WHO和WMO已發布聯合指南，呼籲各國政府、雇主和衛生當局採取協調行動，包括制定高溫職業政策、調整工作與休息時程、確保遮蔭和飲用水供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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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沒有強聖嬰的加持，卻仍是有紀錄以來最熱的年份之一。海洋已經連續九年刷新熱含量紀錄。冰川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失。海平面上升速率在過去十多年間幾乎翻倍。地球系統中累積的多餘能量不僅在增加，而且在加速增加。或許讀到現在，會有讀者感受特別強烈：氣候變遷不是「未來問題」，它就是進行式，就是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