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萬頭海象被迫上岸,恐引發致命踩踏 阿拉斯加部落決定「永久放棄採礦」護棲地

袁維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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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夏末初秋,美國阿拉斯加西北部的村莊萊點(Point Lay)沿岸,就會出現超過20萬隻太平洋海象(Pacific Walrus)聚集的壯觀景象。牠們緩緩爬上沙洲,密密麻麻地佔據整個岸邊,讓這裡成為北美洲規模最大的太平洋海象聚集地。

不過,這幅熱鬧場面的背後,其實潛藏著一場生存危機。為了保護這片重要的棲息地,美國保育組織「保育基金會」(The Conservation Fund)近期宣布與阿拉斯加原住民村落達成協議,取得土地保育權,避免未來開發威脅海象與其他野生動物的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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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Unsplash/ Francesco Ungaro

海象們為何都愛聚集在這裡?

每年,太平洋海象都會隨著季節移動,來回穿梭在俄羅斯與阿拉斯加之間。雄性海象大多留在白令海(Bering Sea),雌性海象則是帶著幼象一路往北,前往楚科奇海(Chukchi Sea)的淺海區覓食。

過去,海象們會利用海冰當作中途休息的平台,部分雌性海象也會在冰上生產、哺育幼象。然而,氣候變遷加劇導致北極海冰逐漸減少,部分海冰甚至會移動到水深過深、不利海象覓食的海域。

失去海冰落腳後,海象群自2007年陸續聚集在萊點沿岸。起初只有幾千隻,隨著時間過去,現在每年約有20萬隻海象聚集於此。

雖然陸地看似成為海象新的休息場所,但美國海洋科學家科赫(Chelsea Koch)指出,這只是海象們因應環境變化的一種方式,陸地仍然無法完全取代海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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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上岸也不安全

當海象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找到一處陸地上岸休息,也不代表牠們有了安全的避風港。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USFWS)指出,海象對外界動靜相當敏感,突然出現的聲響、氣味或景象都可能讓牠們受到驚嚇,集體逃回大海,最終引發踩踏事故。

保育基金會阿拉斯加主任沃斯(John Wros)指出,有時還會發生大規模死亡事件。

「數百隻、甚至數千隻幼象,會在推擠踩踏中喪命。」

低空飛過的飛機、靠近岸邊的船隻,或是想來觀賞海象的遊客,都可能成為引發騷動的因素。為了減少人為干擾,萊點原住民部落(Point Lay Native Village)呼籲船隻在海象上岸期間,應和海象聚集地保持至少5海里(約9.26公里)的距離。海象上岸時,萊點部落也會通知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要求他們提醒航空公司與飛行員避開此區域、遵守相關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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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U.S. Fish and Wildlife Service

但除了這些人為干擾,海象賴以為生的土地也面臨工業開發的壓力。萊點位於阿拉斯加北坡(North Slope),鄰近阿拉斯加國家石油儲備區(National Petroleum Reserve in Alaska)。近年來,美國政府陸續開放更多土地供能源公司競標,爭取開採資源的機會。

當海冰逐漸消融,陸地成為海象重要的棲息地,如何避免這些地區被進一步開發成為當地保育工作的重要課題。

不買下土地也能保護棲息地?

為了保護這片海象與其他野生動物們的重要棲息地,保育基金會與阿拉斯加原住民村落公司「庫利公司」(Cully Corporation)達成協議,將當地約4.7萬英畝的土地納入保育範圍,限制開發。

庫利公司是依據《阿拉斯加原住民土地聲索解決法案》(ANCSA)而成立的原住民企業,由阿拉斯加原住民股東持有,在當地負責管理土地與投資,也是這次保育計畫的重要合作對象。

根據協議內容,庫利公司仍保有土地所有權,但保育基金會將透過永久「保育地役權」(Conservation Easement)的方式,確保土地未來不會被用於特定的開發活動。

既能保育,也能守護傳統

這項協議將限制煤礦、砂石等資源開採活動,不過當地居民仍可繼續使用土地上的自然資源,維持原先自給自足的生活方式與文化傳統。同時,這項協議也能為庫利公司帶來一筆收入,為當地社區提供財務支援,降低未來因經濟壓力出售土地進行開發的可能性。

「這次和保育基金會的合作,將為當地原住民帶來更多機會,同時守護居民賴以為生的資源與文化。」庫利公司董事會主席尼奧科克(Willard Neakok)表示,

「我們尊重這片土地,尊重我們的傳統與文化。我們這麼做,是為了未來的世世代代。」

保育基金會執行長塞爾澤(Larry Selzer)也提到,這項計畫從開始籌備,花費大約10年才完成最終協議。過程中,除了協商土地使用限制,基金會也需要和當地原住民建立信任關係,確保在保護棲地的同時,不會影響原住民原有的生活方式與文化傳統。

「對村裡的長輩而言,同意『永久放棄某些權利』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少留給動物們一個休息的地方

此外,保育基金會也提到,這次納入保育的區域不只有海象棲息的沙洲,還包含北極熊活動的鄰近內陸地區,以及卡塞加盧克潟湖(Kasegaluk Lagoon)周邊約32公里的沿岸地區。這片潟湖是斑海豹(Spotted Seals)和白鯨的重要棲息地,白鯨也會在此生產、蛻皮。

未來,這裡的保育工作將交由非營利土地保育組織Interior Alaska Land Trust管理。保育基金會表示,雖然氣候變遷帶來的影響難以逆轉,但透過限制開發、減少人類活動干擾,至少能讓海象在失去海冰之後,仍有一處能上岸休息的場所。

「即使海冰可能不會再回來,也希望海象在這條已經改變的遷徙路線上,永遠能找到一處停下來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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