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皮克斯總裁其實無法在腦中想像任何畫面 因為他有「心盲症」

by:波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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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二,迪士尼動畫工作室與皮克斯動畫工作室的前總裁卡特姆接受BBC採訪時說,他其實無法在腦海中想像任何畫面,因為他有「心盲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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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盲症」是一種罕見症狀,擁有這個症狀的人無法在腦海中想像出任何畫面。

Photo: geralt

想像你在一片沙灘上

如果要你現在閉上眼睛,想像自己在夕陽映照的金黃沙灘上,沿著白花花的海浪漲退的海岸線散步,遠方是一片墨綠叢叢的椰子樹隨風搖晃,你的腦海可以馬上浮現這個畫面嗎?

有些人腦海一片空白

大部分的人都可以在腦海中想像各式各樣的圖像或畫面,像是晚上睡不著覺時想像一隻又一隻的綿羊跳過大草原或農場欄杆,或是想念男女朋友時腦中浮現對方迷人的微笑。不過,有一種人的腦海裡永遠都是空白的,他們擁有一種叫做「心盲症」(Aphantasia)的罕見症狀。

前皮克斯總裁有心盲症

曾任迪士尼動畫工作室總裁、也是皮克斯動畫工作室的創始人與前總裁的知名電腦圖學家卡特姆(Ed Catmull),就是少數擁有「心盲症」的人之一。意外的是,他在皮克斯動畫工作室的某些同事雖然是全世界最優秀的電腦動畫師,卻也擁有一樣的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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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士尼動畫工作室與皮克斯動畫工作室前總裁卡特姆擁有「心盲症」,這讓他無法在腦海中想像任何畫面。

路透社/達志影像

改革電腦動畫的始祖

卡特姆是第一個將電腦圖學應用在動畫技術上的電腦科學家,他所發明的電腦繪圖技術以及為皮克斯開發的彩現技術不但為電腦動畫界打開前所未見的動畫世界,更奠定了該產業的技術水準。

某天發現自己腦袋一片空白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無法在腦中產生畫面,是他跟同事一起嘗試引導式西藏冥想的時候。引導式西藏冥想最核心的重點是想像力,當冥想引導者請他在腦中想像一顆星球時,他發覺自己腦海一片空白。

有些動畫師視覺能力極強

「我回到家後,閉上眼睛試了整整一個星期,腦海中就是沒有出現這顆星球。」卡特姆告訴BBC記者,他向公司的動畫師詢問後發現,有些動畫師的大腦可以創造出極為強烈的想像畫面,甚至在他們睜開眼後都還是能「看見」腦海裡的畫面。「這真的很有趣,這大概是他們能成為藝術家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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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士尼和皮克斯創作出非常多經典動畫長片,但根據卡特姆的說法,這兩個動畫工作室的少數動畫師也是擁有心盲症的人。

路透社/達志影像

奧斯卡動畫得主也有心盲症

卡特姆不是動畫界唯一一位無法在腦海中想像畫面的人。事實上,以《親愛的籃球》(Dear Basketball)一片和NBA知名籃球球員「小飛俠」柯比布萊恩(Kobe Bryant)獲得奧斯卡最佳短片獎的葛連基恩(Glen Keane),也是擁有心盲症的人。

知名迪士尼角色設計師

葛連基恩是美國十分知名的動畫師和角色設計師,曾經參與《小美人魚》、《阿拉丁》、《美女與野獸》、《風中奇緣》、《泰山》和《魔髮奇緣》等數部迪士尼經典動畫長片,設計出艾莉兒、阿拉丁、野獸、寶嘉康蒂、泰山、樂佩公主這些家喻戶曉的角色。

小美人魚主角起初只是雜亂圈圈

卡特姆說:「葛連基恩真的是萬中選一的動畫師,他是手繪動畫歷史中最厲害的動畫師之一,但他也說他從來無法在腦中想像畫面。」根據卡特姆的說法,葛連基恩一開始設計《小美人魚》主角艾莉兒時,畫出來的只是一堆雜亂的圈圈和線條。

一點一點細修角色模樣

「接著,他再慢慢地細修、整理出艾莉兒的外觀和樣貌,變成現在我們知道的小美人魚。」卡特姆說:「對他來說,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繪畫方式,因為他可以真的深入到內心的情感和直覺去創作,這也是他創作很重要的靈感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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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士尼知名動畫《小美人魚》的主角艾莉兒,是由擁有心盲症的角色設計師設計出來的。

Photo: peridotmaize

2003年才開始研究

有關「心盲症」的系統性研究最早是從 2003年開始,一名在心臟手術中經歷輕微中風的匿名患者向英國艾希特大學(University of Exeter)醫學院的澤曼教授(Adam Zeman)求助,告訴澤曼教授,他再也無法在腦海中想像朋友、家人、最近去過的地方,以及正在閱讀的小說情節的畫面。

心盲症不影響日常生活

第一次聽見這種症狀的澤曼教授組織了一個小組,開始針對該患者進行一系列的問卷和醫療測試,他們發現這位患者即使在有關腦中視覺化的問卷測試上表現極差,卻幾乎可以毫無困難地完成視覺化測驗。

用事實代替想像力

舉例來說,當團隊詢問患者「青草跟椰子樹的綠色哪個比較深」時,大部份的人會先在腦海中想像青草和椰子樹的畫面,進行比較之後才回答問題。而聲稱自己無法想像畫面的那位匿名患者不但準確地回答了問題,還強調自己絕對不是依賴想像而回答,而是「知道這是一件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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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心盲症的人在遇到與視覺化有關的問題時,往往仰賴對事實的記憶,而非腦中想像的畫面。

Photo: rawpixel

大腦視覺化區域活動偏低

不過,功能性磁振造影(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fMRI)證實了該患者的描述。該患者的腦部活動畫面顯示,他大腦的視覺化區域活動跡象明顯偏低,而與決策和避免犯錯有關的腦部區域則比較活躍,這代表他或許在面對視覺化問題時,採取了與常人不同的方法應對。

2015年正名「心盲症」

澤曼博士在 2010年發布了針對該匿名患者的研究,並於 2015年將這個症狀命名為「心盲症」(Aphantasia)。經過媒體報導後,澤曼博士的團隊開始收到來自世界各地擁有同樣症狀的人的訊息,讓他們展開了更多樣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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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顯示,擁有心盲症的人也可能會有臉盲、記不起他人長相的困擾。

Photo: geralt

主觀研究引人質疑

有些人質疑,心盲症的研究有極大部分仰賴研究對象的自述和主觀性極高的問卷測驗,會不會這些聲稱擁有心盲症的人只是用不同的方式描述他們腦中想像畫面的過程?對此,澤曼博士同意心盲症研究確實採用比較少客觀的研究方法,但他仍相信心盲症的存在。

心盲症與臉盲症也有關係

除了針對大腦區域活動的神經學研究結果外,擁有心盲症的人也往往會有其他和視覺化缺陷相關的問題。例如,許多擁有心盲症的人都描述自己不太能記得自己生活中發生過的事情,也有很多人受臉盲症(Prosopagnosia)困擾,記不住身邊人的容貌。澤曼博士認為,這些相關的問題證實了心盲症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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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新南威爾斯大學認知神經學教授所做的「雙眼競爭」研究,間接證實了心盲症真的存在。

Photo: 34680

「雙眼競爭」研究證實心盲症

澳洲新南威爾斯大學(University of New South Wales)的認知神經學教授皮爾森(Joel Pearson)也相信心盲症的存在。他所研究的「雙眼競爭」(Binocular Rivalry)現象在擁有心盲症的測驗對象身上有非常不同的結果。

用想像暗示影響測驗結果

「雙眼競爭」現象指的是在左眼和右眼被同時分別呈現截然不同的影像時,我們所看到的景象會在兩個圖像中切換,而不會同時看見這兩張圖的合成影像。皮爾森教授的研究發現,只要請受試者先在心中想像其中一幅影像的畫面,就能影響受試者先看到的影像為何。

心盲症受試者不為所動

然而,由於心盲症受試者沒有辦法在腦海中想像任何畫面,當心盲症受試者接受同樣的測驗時,他們在兩張圖之間第一個看到的影像依舊是隨機選擇的,這證明了他們的腦海視覺化功能確實有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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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迪士尼與皮克斯動畫工作室總裁卡特姆說,能不能在腦海中想像畫面,跟有沒有創造力和藝術天分是兩回事。

路透社/達志影像

心盲症與創作力沒關聯

原先,澤曼博士以為視覺化能力是創作過程中不可或缺的元素之一,但是許多擁有心盲症的人卻是非常成功的藝術家、建築師和科學家,就像前皮克斯動畫工作室總裁卡特姆以及知名迪士尼角色設計師葛連基恩。

創意跟視覺化是兩回事

有些擁有心盲症的人會因為自己與常人不同而感到自卑或寂寞,但卡特姆認為心盲症絕對不是成功的阻礙或藉口,反而能化解一直以來大眾對創造力和創意的誤解。

「大家一直相信視覺化能力與創意和想像力有直接關係,現在我們知道,這兩者絕對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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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擁有心盲症,依舊可以成為傑出的創作者。

Photo: mohamed_hassan

能想像畫面也不代表會畫畫

「另一個很常見的誤解是,腦海視覺化能力和繪圖能力有關。」卡特姆說:「如果現在叫一群人拿起一張紙和一枝筆,有多少人能畫出他們眼前看見的東西?很少。如果你連眼前看見的景象都畫不出來,你怎麼會認為能夠想像畫面的人更會畫畫?」

心盲症只是不同的思考方式

澤曼教授也說,大眾應該要理解,能否在腦海中產生畫面與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沒有關係。「雖然我們有不同的思考方式,但這跟我們能產出的成果品質沒有關聯。」他強調:「我們只是走了不同的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