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還是虐待?美食品藥物管理局禁用電擊行為改善特殊需求人士病況

by:山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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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擊、矯正、電擊、矯正。

聽起來像訓練動物的方法嗎?這是美國一間寄宿學校改善特殊需求患者情形的方式。所幸,在周三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頒布禁令後,電擊行為即將在美國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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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綁在羅騰伯格法官教育中心患者腳上的電擊設備。目前,該機構是全美唯一使用電擊行為改善特殊需求患者情形的機構。

美聯社/達志影像

讓電擊成為歷史

美國的羅騰伯格法官教育中心(Judge Rotenberg Educational Center)是全美唯一一家採用電擊行為(註)改善患者情形的學校。歷年來,這間寄宿制學校採用的爭議性做法,終於要告一段落。

周三(4),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下稱FDA)發布命令:禁止未來在美國境內使用電擊行為及販售相關器材。

電擊行為的原理是什麼?

電擊行為是根據厭惡療法衍生而來。根據厭惡療法,每當患者出現需要改善的行為時,治療者若能提供患者不喜歡的刺激,就能有效改善患者的行為。

美國的羅騰伯格法官教育中心,就是利用厭惡療法的原理,在患者出現用頭撞牆、扔擲家具、攻擊老師或同學等行為的時候施予電擊,讓患者為了避免電擊而改善這些行為。

註:美國羅騰伯格法官教育中心所實施的「電擊行為」,並不是精神醫學使用的「電痙攣療法」(Electro - Convulsive Therapy,ECT)。電痙攣療法是藉由「通過腦部的電流,引發腦部的整合性放電(Synchronized Discharge)及腦細胞的生理變化」產生治療效果,能夠緩解病人的病況。電痙攣療法與教育中心藉由電擊改善患者行為失控情形的作法並不相同,使用的器材也不在FDA此次頒布的禁令當中。

為什麼不用更安全、更有效的辦法?

FDA指出,電擊行為使用的器材無法透過升級、貼上(警示)標籤,進而避免不合理、無法矯正或消除的重大傷病風險,包括憂鬱、焦慮、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等。

同時,目前也有許多替代療法,像是行為改變技術、處方藥等,這些療法都被證實更能改善患者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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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患者戈德堡(Andrew Goldberg),他正在和治療師說話。戈德堡幼年時因為腦部缺氧,導致日後出現攻擊行為。

美聯社/達志影像

比起治療,更像虐待?

FDA推測,目前約有 40-50位學生在這所寄宿制的學校中,他們多數患有嚴重的自閉症。此外,學校不能任意電擊患者,而是必須取得家事法庭的允許才能使用。

即便學校的管理人員堅稱這些設備「安全無虞」,這間學校的電擊行為仍然數度產生爭議。

圍繞著這所學校的眾多疑雲,讓英國媒體《衛報》(The Guardian)於 2010年,決定實際走入教育中心一探究竟。

一位母親眼中的電擊行為

今年已經 30歲的戈德堡(Andrew Goldberg),是教育中心的患者之一。

戈德堡出生時因為缺氧而造成永久性的腦傷,使他出現不穩定的攻擊行為。隨著他長大,攻擊行為也越發無法控制。最後,家人只好將他送入教育中心。

一開始進入教育中心使用電擊裝置時,戈德堡每天平均接受 17次電擊。2011年《衛報》採訪他的母親時,他仍然繼續使用電擊裝置。

《衛報》記者好奇地詢問母親:「為什麼您接受在兒子身上以電擊施加疼痛的治療方式呢?」

戈德堡的母親這麼回答:「人們把電擊行為看做是虐待,但是作為家長,真正的虐待是看著戈德堡無路可走,(在藥物的副作用下),他像個殭屍一樣。(電擊行為)讓我的孩子得以重回日常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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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羅騰伯格法官教育中心患者們腳上綁著的電擊裝置。在外界眼裡,電擊是一種虐待,但是在許多家長的眼中,卻是拯救孩子的最後辦法。

美聯社/達志影像

保護孩子的最後手段

許多曾受惠於電擊行為的家長紛紛出面,表示電擊行為曾「改善他們的生活,減少了孩子們的自傷行為,甚至挽救生命」。

羅騰伯格家長協會(Rotenberg's parents association)也出面發表聲明,表示:「我們會繼續爭取將電擊行為作為保護至親,讓他們過上正常生活的最後手段。」

其中一位成員甚至表示:「FDA的決定說明一件事:我們孩子的生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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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行體育活動前,一名治療師為戈德堡檢查腳上的電擊裝置。

美聯社/達志影像

脫離恐懼的時刻終於降臨

支持FDA作法的人,則認為FDA的禁令有效避免了這些患者長年被虐待的慘劇。

十多年來,一直領導反對這類電擊裝置的國際身障人權組織(Disability Rights International)主席艾仁(Laurie Ahern)表示:「羅騰伯格教育中心的患者們,終於能擺脫電擊、虐待他們的裝置,從令人恐懼的疼痛中獲得些許自由,並在他們剩餘的人生中過著平靜的生活。」

教育中心:持續倡導

受影響最深的羅騰伯格法官教育中心批評FDA「沒有清楚證據顯示電擊行為造成的生理、心理上的副作用」。

同時,他們也指出FDA在下達禁令以前,拒絕聽取家屬或是受過電擊行為學生的意見,稱這項決定是「沒有事實根據的政治考量」。

最後,教育中心也公開聲明表示,未來會「持續推動電擊行為作為『挽救生命』的最後手段」。

上線時間:2020/03/09
增修時間:2020/03/11 修正內文、標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