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年前,住在非洲喀拉哈里沙漠的人怎麼買保險?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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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位於非洲南部的喀拉哈里沙漠,變化多端的氣候、分配不均的資源讓住在這裡的人深感互助的重要,他們也利用贈送鴕鳥蛋殼串珠來「買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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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住在喀拉哈里沙漠地區、以狩獵和採集維生的薩恩人(Saan peoples)。

Newscom/達志影像

生活過不下去?靠朋友

今天,住在非洲南部喀拉哈里沙漠(Kalahari Desert)地區的人都知道,凡是出現旱災或戰爭,人們的生計就會岌岌可危。為了減輕生活出問題的風險,他們會和住在不同區域的社群建立夥伴關係,一旦生活過不下去,他們就可以跑到夥伴所在的區域取水和填飽肚子。

變化多端的喀拉哈里沙漠

美國密西根大學考古學家史圖亞特(Brian Stewart)說:「這其實是一種適應像喀拉哈里這樣的沙漠環境非常好的一種方法,這個區域在資源分布上具有巨大的時空差異。」

「在某個季節時,這裡可以變得很多雨,而到下一個季節時又乾到不行。或是,在你所住的區域非常多雨,但只要走到 10公里外,就會發現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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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喀拉哈里沙漠(紅色區域)、喀拉哈里盆地(橘色區域)和賴索托的相對位置。

Photo: Jc86035

三萬年前就在「送禮買保險」

因此,想辦法和住在不同區域的社群打好關係很重要,送禮就是其中一種方法,這就像是買保險一樣。而這種「送禮當作買保險」的手段,可以追溯回至少 3萬年前,當時人類正處於石器時代,人們會送彼此鴕鳥蛋殼串珠等沒有實用性,但具有裝飾性的物品。

鴕鳥蛋殼串珠就像「讚」

考古學家史圖亞特說:「鴕鳥蛋殼串珠和珠寶,就像石器時代版Facebook或Twitter的『讚』一樣,一方面可以確認夥伴關係,另一方面也可以讓外人知道自己和夥伴的關係。」

氣候真的劇烈變化

而根據地質學的相關研究資料,大約 5.8萬年到 2.4萬年前,氣候的劇烈變化真的讓住在喀拉哈里沙漠區域的民眾吃足苦頭,這時出現「送禮買保險」的手段一點也不令人意外。

圖為生活在石器時代的人類用來「交朋友、買保險」的鴕鳥蛋殼串珠。

在沒有鴕鳥的地方,挖到鴕鳥蛋殼串珠

從 1970到1980年代,考古學家們便陸陸續續在喀拉哈里沙漠的史前營地挖出鴕鳥蛋殼串珠,但有趣的地方在,這個區域根本不可能有鴕鳥。而這回史圖亞特帶領的研究團隊專門研究在賴索托兩處高海拔地區挖到的鴕鳥蛋殼串珠,這裡更是習慣生活在草原的鴕鳥絕對不會來的地方。

假設串珠來自其他地方

因此,史圖亞特和過去的人類學與考古學家一樣,假設鴕鳥蛋殼串珠一定是來自其他地方,作為狩獵-採集社群間「送禮買保險」之用。史圖亞特說:「這麼做在分散風險上真的很有效,因此,許多考古學家都會拿這個說法來概括解釋為什麼人們要交換東西。」

但是,假設畢竟只是假設,直到史圖亞特的研究團隊證明了鴕鳥蛋殼串珠真的來自其他地方。

圖為考古學家史圖亞特的團隊在賴索托挖掘出鴕鳥蛋殼串珠的地方,這個地方根本找不到鴕鳥的蹤影。

檢測鍶同位素標記 找到鴕鳥住在哪

為了搞清楚原本在賴索托的鴕鳥蛋殼串珠究竟來自何方,史圖亞特檢視了串珠的鍶同位素程度。

不同的岩石組成會留下不同的鍶同位素標記,而當地的動物們可以透過飲食獲得這些標記,進而將這些標記反映在自己身上。舉例來說,鴕鳥在飲食上攝取了一地的礦物質,這個地方的礦物質就會在鴕鳥的身上留下標記,並且反映在鴕鳥蛋上。如此一來,研究人員就可以從鴕鳥蛋殼上的鍶同位素標記找出產下這顆蛋的鴕鳥住在哪裡。

真的可以找到嗎?以前沒有全球化

然而,這麼做真的可以追蹤到鴕鳥真正的位置嗎?考古學家史圖亞特指出,用這種方法來追蹤 3萬年前的鴕鳥蛋殼行得通,因為 3萬年前不像現在,現代人很容易在非盛產季節於非盛產地取得特定食物。

「現在因為全球化的關係,我們的食物可以到處移動——我們可以在 12月時在曼哈頓吃到酪梨,我們的鍶同位素標記全都混在一起了。」

「過去,人們身上的鍶同位素標記比較純,比較可以指出我們究竟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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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住在喀拉哈里沙漠的鴕鳥們,牠們沒有分布在賴索托的高海拔地區。

美聯社/達志影像

串珠至少來自100公里外

無論如何,史圖亞特的研究發現,在賴索托挖掘出的鴕鳥蛋殼串珠來自至少 100公里外的地方,有的串珠更是來自 300公里外,當中有一粒珠子甚至有 3萬多年的歷史。

「真正令人驚訝的地方在,這些串珠從多遠的地方來,以及(運送這些串珠)這種長距離行為持續了多長的時間。」

短程比較像買保險,長程比較像交易

沒有參與研究的人類學家維斯納(Polly Wiessner)表示,來自 100公里外、比較短程的鴕鳥蛋殼串珠可能真的是某人「送禮買保險」之用,而來自更遠地方的串珠則是透過貿易網輾轉而來。

象徵不同社群有合作

同樣沒有參與研究的美國亞利桑那州大學人類學家希爾(Kim Hill)表示,有組織的貿易和交換禮物象徵不同社群間有合作,這樣的合作無論氣候穩定與否都能為彼此帶來好處。

此外,希爾推測這樣的行為早在 3.3萬年前就開始了,而且不只限於非洲南部。

展現出人類的靈活性

無論如何,考古學家史圖亞特總結道:「這份研究只不過是我們驚人的靈活性拼圖的其中一塊。我們能夠發明新技術,讓我們能快速適應不同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