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人=守秩序,這樣的印象怎麼來?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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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德國人,大家第一個躍入腦海的印象或許是守秩序,而這個刻板印象從好幾世紀以前就存在。究竟,德國人給人的秩序感從何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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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國柏林,可以看到玻璃資源回收桶被換上了新裝,讓人耳目一新之餘也提醒民眾戴口罩防疫的重要。

歐新社/達志影像

德國俗諺「必須守秩序」

幾百年來,德國人都和守秩序畫上等號,從德國著名俗諺「必須守秩序」(Ordnung muss sein)就可以略窺一二。事實上,這句俗諺早就被德國人內化成行事準則,深深烙印在德國人的心中,也讓人對德國人的印象就是守秩序,即使沒有人注意到也一樣。

紅燈無車也不能穿越馬路

舉例來說,在德國,做資源回收有很嚴格的規定;超過晚上十點不能喧嘩;紅燈時,就算街上無車也不能穿越馬路;如果想要在德國辦事情,必須先印出表格填好,再與承辦單位約時間,等時間到後再進入辦公室辦事,要是在這個過程中漏了一件事,或是填錯表格,所有流程就要重來——對德國人來說,這些都是「必須守秩序」的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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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德國神學家馬丁路德,他改變了人們對購買贖罪券就可以進天堂的想法。

Newscom/達志影像

來自馬丁路德的著作

要說到德國人守秩序從何而來,可以回溯到 16世紀發動德意志宗教改革的德國神學家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他不只改變了德國人信仰的方式,還帶入了謙虛和喜好閱讀等特質,並且在過去五百年來深深影響德國文化。

事實上,根據馬丁路德的著述,「必須守秩序」這句諺語的原型就是出自他之手。不過,斯圖加特大學歷史學家皮塔博士(Dr Wolfram Pyta)表示,馬丁路德的「秩序」和現代德國人所強調的「秩序」不同。

服從權威≠守秩序

皮塔博士表示,馬丁路德在他的神學著作中所指的「守秩序」代表的是服從權威,但現代社會中的「守秩序」是反求諸己,要求個人遵守日常生活的秩序。

興登堡發揚光大

雖然在馬丁路德之後,沒有太多文獻寫到「必須守秩序」這句俗諺,不過一篇 1930年刊載於《紐約時報》的文章寫到,威瑪共和國最後一任總統興登堡(Paul von Hindenburg)將這句俗諺發揚光大,甚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此,這句俗諺就和德國文化密不可分。

在 1934年出版的《時代雜誌》封面照是興登堡,底下搭配著「必須有秩序!」這句話,內容則是引述興登堡的發言,表示他覺得這句俗諺實用到不行,讓他在各種場合都無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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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德國法蘭克福火車總站,民眾在月台井然有序地等車。對德國人來說,秩序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Photo: topcools tee

普魯士價值:準時、誠實、認真工作

無論如何,協助外國公司了解德國人在想什麼的德國文化專家羅格斯(Christina Röttgers)說:「秩序和履行義務、準時、認真工作與誠實被視為普魯士價值。」因此,不管「必須守秩序」這句俗諺出自何處,這已經深深根植於德國社會,並且被德國人內化,沒有人會特別把這點拿出來說,德國人已經預設每個人都要知道。

就像說話不會想文法

身為德國人的布朗大學心理學教授克魯格(Joachim Krüger)就說:「秩序就像供水系統一樣,對德國人而言,這就是他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們不太會想到它,就像人們在說話時不太會去想文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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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2017年於巴伐利亞邦阿本斯貝格(Abensberg)舉辦的一場拿啤酒大賽上,參賽選手使出渾身解數確保啤酒「守秩序」,不要灑出來。

路透社/達志影像

「所有的事物都有守秩序嗎?」

從德國人如何打招呼,就可以知道秩序在德國人的世界中是家常便飯。德語的「你好嗎?」(Alles in Ordnung?),直翻是「所有的事物都有守秩序嗎?」

除此之外,德國還有種說法──「神愛秩序」(Ordnung hat Gott lieb),這句話展現了德國人對秩序的看法:秩序是受到神所喜愛的事物,世人應該遵從秩序。

有秩序是一種讚美

再來,秩序可以拿來形容人,對德國人來說是一種讚美。舉例來說,如果A同意B的觀點,A就可以用「有秩序」來讚美B。另外,「秩序井然」(ordentlich)這個形容詞有「做得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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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一名正在向民眾解釋疏散規則、在秩序局工作的警察。德國警察的工作包山包海,與維持社會公序良俗息息相關。

歐新社/達志影像

秩序局的出現

為了確保社會上每一個人都守秩序,德國警察系統出現了秩序局(Ordnungsamt),裡頭的警察專門抓違反公序良俗的行為,像是在該安靜的時刻放音樂放得震天價響、停車停在不對的位置上、自家養的狗叫個不停等,都在秩序局警察的管轄範圍內。

秩序只是人生的一半

不過,德國人真的這麼守秩序嗎?德國有另一句俗諺是「秩序只是人生的一半,而失序是另一半」(Ordnung ist das halbe Leben,Unordnung die andere Hälfte),或許最能代表德國人對守秩序的態度。

舉例來說,在大眾交通工具的尖峰時刻,永遠都可以看到不懂得先下後上的乘客;大街上的公共垃圾桶常常遭到破壞,上頭還諷刺地被塗鴉上「秩序!」;即將在今年十月啟用的柏林布蘭登堡機場(Berlin Brandenburg Airport,BER)更是失序的集大成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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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柏林街頭,可以看到一幅被安上德國哲學家馬克思(Karl Marx)頭像的塗鴉。

Photo: Dima Kolesnyk

「德國的拉丁美洲人」

而以自由奔放精神著稱的首都柏林,居住在當地的柏林人更被形容是「德國的拉丁美洲人」,世界各地嚮往創新發明的創業家更是將柏林當作實驗場。

但是,就算是在柏林這樣的城市,依舊有嚴格的規範在維護秩序,像是柏林圍牆只開放特定區域供人塗鴉、想要體驗在公園中裸體曬太陽,也只有特定區域供人解放。

如果不知道規則怎麼辦?

如果不知道其中暗藏的規則,該怎麼辦?德國文化專家羅格斯說:「德國人對於指出他人破壞規則的行為一點都不會害臊。陌生人會直接告訴你哪裡做錯了,因為他們預期每個人都應該守秩序。」

基於實用目的  防止最糟糕的事情發生

整體而言,德國人守秩序不是在追求一個高道德標準,而是基於實用的目的。BBC駐德記者鮑爾(Joe Baur)就寫道:「這代表德國人要求有適當的系統來預防最糟糕的事情發生,像是『短時工作』(Kurzarbeit)就是。」

難以用一句話描繪德國

最終,德國就像其他國家一樣,無法以簡單的一句話來描繪它。德國文化專家羅格斯說:「當人們的種種表現被湊在一塊時,可以形塑出某個文化的樣貌,『必須守秩序』只是其中之一。」

註:「短時工作」指得是員工同意雇主大幅降低自己的工時,但自己依舊保有這份工作,至於缺少的薪水則靠政府補助。「短時工作」的目標很清楚:幫助企業留下員工,待危機解除後可以迅速重建職場,復甦全國經濟。換言之,企業不需要靠裁員來節流,企業要做的是減少員工的工時。


上線時間:2020/06/04
增修時間:2020/06/09  修正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