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老師遭當街斬首 課堂秀出諷刺伊斯蘭先知漫畫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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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五,法國一名中學老師在放學回家的路上遭兇手持刀斬首,原因出在他在課堂上用伊斯蘭先知穆罕默德諷刺漫畫來講述言論自由,這起駭人聽聞的案子再次引發法國社會對世俗化精神與宗教激進主義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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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共和廣場,一塊結合帕蒂老師照片(左)和漫畫(右)的告示牌被鏡頭捕捉了下來。右邊漫畫中的對話框寫道:「穆罕默德別抱怨啦,我們這裡所有人都被諷刺過一遍了。」底下則寫著「我的宗教:政教分離」。

美聯社/達志影像

兇手要學生指認老師

16號下午,在位於巴黎西北部 30公里的孔夫朗-聖奧諾里娜市(Conflans-Sainte-Honorine),今年 47歲的歷史老師帕蒂(Samuel Paty)剛從任教的博伊斯學院(College du Bois d'Aulne)下課,準備走路回家。

然而,帕蒂沒有注意到他的身後有人尾隨,這個人稍早徘徊在博伊斯學院的外面,向來來往往的學生詢問哪一個是帕蒂老師。

今年18歲、來自車臣

根據法國反恐檢察官里卡德(Jean-François Ricard)向大眾公布的資料,這個人名叫「阿布杜拉 A.」(Abdoulakh A.),今年 18歲的他來自車臣共和國,過去沒有任何發動恐怖攻擊或展現激進思想的紀錄,和博伊斯學院與帕蒂老師也沒有任何連結。

光天化日斬首老師

但是,「阿布杜拉 A.」在光天化日下持刀攻擊帕蒂後,將帕蒂斬首,並且大喊「真主至大」。隨後,「阿布杜拉 A.」和到場的警方交火,他用氣槍攻擊警察,最後遭警方擊斃,身旁則躺著一把 30公分長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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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後,眾人紛紛來到帕蒂老師任教的博伊斯學院悼念,一旁擺有寫著「#我是老師」(#JeSuisProf)、「#我是山謬」(#JeSuisSamuel)字樣的牌子,山謬是帕蒂老師的名字,藉此呼籲眾人團結一心。

美聯社/達志影像

來自車臣的難民、剛獲得法國居留權

調查人員表示,「阿布杜拉 A.」拿著車臣難民庇護簽證進入法國,他在今年三月以該身分獲得為期十年的法國居留權。身為高加索地區以穆斯林為大宗的共和國,車臣在 1990年代和 2000年初期與俄國發生激烈戰事,法國也為此提供許多車臣人庇護。

PO出老師遭斬首照片  寫下殺人動機

案發後,調查人員在「阿布杜拉 A.」的手機中發現關於這起攻擊案的計畫和動機,且撰寫的時間就在案發幾小時前。而在「阿布杜拉 A.」被警方擊斃前,他更將受害者帕蒂老師被斬首的照片上傳到Twitter帳戶,上頭搭配的文字表示,這起攻擊之所以會發生,都是因為帕蒂老師在課堂上拿諷刺伊斯蘭先知穆罕默德的漫畫給學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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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共和廣場,聲援帕蒂老師的民眾手拿《查理周刊》繪製的諷刺漫畫抗議。

歐新社/達志影像

拿宗教諷刺漫畫當教材

根據學生和家長的說法,本月稍早,帕蒂老師在課堂講授言論自由時,拿了兩幅《查理周刊》(Charlie Hebdo)諷刺伊斯蘭先知穆罕默德的漫畫給學生看,並且預先跟學生說,如果對上課的教材感到冒犯的話,可以轉過頭去或暫時離開教室。

引發穆斯林家長不滿

這樣的教學內容立刻引起穆斯林家長的反彈,一名學生家長生氣地跑到學校投訴,並且要求學校將帕蒂老師開除。除此之外,這名穆斯林家長還在網路上呼籲大家「動員」起來,一塊反對帕蒂老師,他還製作了一連串罵帕蒂老師是「暴徒」的影片。

而陪著這名穆斯林家長一起向學校抗議的是擔任伊斯蘭教士的塞佛里奧伊(Abdelhakim Sefrioui),他是一名激進的伊斯蘭運動家,法國情報局已經注意他好多年,他和這名穆斯林家長現在也因為帕蒂老師一案被拘留。

拘留11名嫌疑人士

截至周日為止,法國警方已經拘留 11名與案情相關的人士,其中至少有 4人是兇手的親人。

第二起和《查理周刊》有關的恐攻

適逢《查理周刊》恐攻案開庭,這起案件已經是今年第二起和《查理周刊》有關的恐怖攻擊。

上個月,一名 25歲的巴基斯坦移民在《查理周刊》前辦公室外頭攻擊兩名路人,藉此反對《查理周刊》重新刊載 2015年造成恐攻案的爭議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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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後,法國總統馬克宏來到博伊斯學院悼念帕蒂老師,他也將這起攻擊案定調為「伊斯蘭恐攻」。

歐新社/達志影像

馬克宏:符合「伊斯蘭恐攻」所有特徵

在老師遭斬首案發生後,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表示,這起攻擊案符合「伊斯蘭恐攻」(Islamist terrorist attack)的所有特徵,帕蒂老師之所以會被殘忍殺害,是因為他「在教學生言論自由」。

法國總統馬克宏強調,越是這個時候,全國人民越該團結一心,「他們(伊斯蘭激進主義者)不會佔上風,他們無法分裂我們」。

波爾多(Bordeaux)清真寺領導人烏布魯(Tareq Oubrou)說:「文明人不會殺害一名無辜的人,只有野蠻人才會這樣做。」

世俗主義遭到攻擊

法國教育部長布蘭克(Jean-Michel Blanquer)則在言談間鼓勵民眾貫徹法國「自由、平等和博愛」的價值。

布蘭克說:「世俗主義(Secularism,註)是關鍵,它讓我們可以保有不一樣,它讓我們可以選擇相信或不相信,同時尊重彼此。今天,每個人都很清楚,世俗主義遭到了攻擊。」

註:世俗主義是法國社會奉行的原則,又稱為「政教分離原則」(Laïcité),主要是規範宗教不能將觸角伸到政治裡面、政治也不應該和宗教有所掛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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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後,民眾紛紛來到博伊斯學院前,想要知道最新消息。其中,一名曾經被帕蒂老師教過的學生說,帕蒂老師很喜歡教書,「他真的想教我們東西,有時我們會辯論」。

美聯社/達志影像

打擊「伊斯蘭分裂主義」

幾個星期前,法國總統馬克宏公布了一項打擊「伊斯蘭分裂主義」(Islamist separatism)的新計畫,其中一部分和教育有關,他想保護公立學校所傳授的世俗價值不受宗教激進主義的威脅。舉例來說,穆斯林家長不讓孩子上游泳課就是「伊斯蘭分裂主義」的展現。

法國全國家長會PEEP主席波米耶(Gérard Pommier)表示:「在我們的國家,有關世俗主義和伊斯蘭教的討論越來越緊張,要進行理智的對話是不可能的。」

要學生離場有問題

而在帕蒂老師一案中,他為了要教學生什麼是言論自由,在課堂上展示了諷刺伊斯蘭先知穆罕默德的漫畫,並且要受到冒犯的學生轉過頭或離場,這可能也有問題。

法國另一個全國家長會F.C.P.E.的共同主席阿里納斯(Rodrigo Arenas)就說,帕蒂老師這麼做似乎遊走在侵犯法國世俗主義的灰色地帶。和帕蒂老師在同一區教書的克拉博(Aude Clabaut)老師也說,無論如何,帕蒂老師都不應該叫學生離開教室。

然而,對於法國的世俗主義精神屢屢在課堂上遭到挑戰一事,克拉博老師坦言她很沮喪,她常常遇到有學生拒絕移除面紗,有的穆斯林家長則不願讓孩子參與世俗主義課程。

周日,法國總理卡斯泰(Jean Castex)和巴黎市長伊達戈(Anne Hidalgo)都參與了巴黎共和廣場集會,卡斯泰還在他的Twitter放上一段眾人合唱法國國歌《馬賽曲》的影片。

想多教學生一點

對此,周日(18)在巴黎共和廣場聲援帕蒂老師的一名幼稚園老師說:「身為一名幼稚園老師,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捍衛我春風化雨的責任,並且增進我的學生批判性思考的能力。這起事件發生後,讓我更想要多教學生一點,這起可怕的事件是個分水嶺。」

另一名在聲援現場的老師娜塔莉(Nathalie)則說,她深深地感受到老師有可能因為教學而死。

法國大城齊聲援

除了巴黎,里昂(Lyon)、南特(Nantes)、圖盧茲(Toulouse)、史特拉斯堡(Strasbourg)、馬賽(Marseille)和波爾多等法國大城在周日都出現了支持帕蒂老師的遊行和集會,本周三(21)則會舉行全國悼念帕蒂老師的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