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菲塔大火之後:一場火災,燒出英國消防法規疑慮

by: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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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發生在英國倫敦的格蘭菲塔大火,讓許多人意識到英國大樓在消防安全法規上的不足,也讓住在大樓的住戶擔心自己會不會面臨一樣的情況,隨著時間經過,後續細節也逐漸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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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格蘭菲塔燃燒過後的模樣,從燃燒痕跡可以看出火勢從低樓層的位置開始延燒。

路透社

起火點是冰箱

格蘭菲塔(Grenfell Tower)至今已經造成至少 80人死亡,數十人受傷,在經過調查後,起火點是源自 4樓住戶的冰箱「不可預期的起火」。

為什麼這次的火會這麼大?

格蘭菲塔大火引起人們最大疑惑的,莫過於火勢為什麼會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迅速蔓延,甚至大到連消防員都進不去的狀況?對此,倫敦警方在上周五(23)直指外牆的可燃性材質是造成這起事故的一大原因。

政府失於監督是問題

而《紐約時報》透過與住戶、產業相關人員、消防人員的訪問,認為這種可燃外牆之所以會持續被在英國大樓大量使用,與英國政府失於監督、沒有聽取建議修訂消防安全法規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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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格蘭菲塔大火過後,人們紛紛在建築附近擺上悼念花束,也有人在此張貼尋人啟事,尋找那些在大火後仍下落不明的親屬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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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牆是三明治層板  裡面有易燃材質

其實格蘭菲塔在去年曾重新翻修過,並在外牆鋪上了所謂的散熱面板「Reynobond PE」,這種建材屬於三明治型結構,由兩層鋁板包圍易燃的聚乙烯材質。

成本低又美觀  英國建商首選

這種散熱面板是由美國公司美鋁(Alcoa,現在已經重組為公司奧科寧克(Arconic)所提供,由於該面板能隔絕天氣帶來的影響、讓老建築看起來煥然一新、成本又低廉,使得該面板成為許多建商的首選──唯一的問題是,該面板因為易燃的特性,在美國、許多歐洲國家都已經被禁止使用。

英國沒有任何使用限定

如果是可以使用面板「Reynobond PE」的國家,奧科寧克均附有「不得在比救生梯(約 10公尺)還要高的大樓使用」、「必須和其他不可燃材質一併使用」等但書,但這些情況在英國全都沒有,在英國的奧科寧克官網上,只有寫著:「視當地建築法規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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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 9月,人們在泰晤士河(River Thames)燒起長達 120公尺、 17世紀的倫敦天際線模型,用以紀念發生在 1666年的倫敦大火。那場大火在倫敦燒了整整三天,城市中有六分之一的建築因此被毀,此次經驗也影響了英國政府後續看待火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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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水平的方式看待火災問題

英國消防工會的消防安全顧問伊凡斯(Glynton Evans)受訪時表示在 1666年倫敦大火的教訓後,倫敦對於建築的防火政策一直著眼在預防木製建築燃燒,和阻止大火在建築之間蔓延的情況。

「從那時開始,我們把火災視為水平面的問題:認為大火會從一棟建築蔓延到另外一棟建築,」伊凡斯說:「但是外牆的問題在於,如果它是易燃的,那大火會以垂直的方向擴散。」

出現了消防法規的危險漏洞

有好一段時間,這種看待大火的方式確實很有效地阻止了英國在各地的火災,但在 1999年,發生 1人死亡、4人受傷的14層大樓火災後,蘇格蘭消防安全工程單位曾警告國會,這種外牆易燃材質在消防安全法規上創造了一個危險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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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5日,人們在格蘭菲塔大樓立起了七彩的手寫版,鼓勵大家在上頭留下與格蘭菲塔大火有關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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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不用進行火災模擬測試

蘇格蘭消防安全工程單位指出,面板「Reynobond PE」的材質雖然有鋁板作為外層,但是鋁板非常容易被燒毀,進而暴露出內部易燃的聚乙烯材質。

此外,有別於美國的消防安全法規規範──如果一棟大樓的高度比兩層救生梯(即 20公尺)還要高,那麼該棟大樓所使用的外牆就必須通過火災模擬測試──英國安全法規並沒有要求大樓的外牆必須經過火災模擬測試。

建商不願意改  認為影響成本

《紐約時報》指出,建商並不願意接受新法規或新的檢測方式,認為這會對接下來的營運成本造成影響。

「窗戶與外牆板技術中心」(Center for Window and Cladding Technology, CWCT)執行長萊貝特(Stephen Ledbetter)當時在國會聽證會上表示,使用具防火性的外牆面板「在經濟上並不是阻止大火在樓層之間擴散的可行方法」──不過在上周與《紐約時報》進行的訪談,萊貝特表示他們在今年稍早已經改變看法,認為使用與格蘭菲塔大樓相同的外牆面板並不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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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6日,在格蘭菲塔火災隔天,大批群眾擠進肯辛頓市政廳,要求政府解釋為什麼會發生如此嚴重的大火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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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不用檢查  建商自律就好

儘管不斷有人提出警告,但不論是工黨或保守黨執政的政府,都不願意更改相關法規,2005年時,新修訂的安全法規更提到政府不需要親自檢測大樓是否符合安全規範,僅需由建商自主規範即可。

官員:應該去跟企業談

針對修改法規的聲音,負責擬定建築安全條例的高級公務員馬丁(Brian Martin)在 2011年說:「如果你覺得更多的防火措施對英國企業來說是好的,那麼你應該去跟企業談,而不是跟政府。」

四分半鐘就能讓大火蔓延

2013年新政府上任後,馬丁依舊沒有改變維持現有法規的立場,有人以 2009年,造成 6人死亡、20多人受傷的拉卡那爾大廈(Lakanal House)失火事件為例,質問馬丁當大眾知道現行法規允許大樓使用的外牆面板,在 4分半鐘就能讓大火擴散時,他們會不會感到驚惶,馬丁回應道:「我不能預期大眾在想什麼,但情況就是這樣。」

國會議員曾經聯合請願

BBC指出,跨黨派的國會議員也曾在 2015年12月向英國部門請願,希望他們可以修訂消防安全規範,包括裝設自動灑水器或重新檢視外牆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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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五在北倫敦的查卡茲住宅區,數名居民抱著家當,接受指示從自家大樓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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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棟大樓  外牆測試不合格

對於這個能預防,卻遭到漠視的悲劇浮上檯面後,也引起了人民的不滿與抗議,並讓英國政府決定對全英國共 600棟的大樓進行防火檢測。根據《路透社》在周三(28)的報導,已經有 120棟大樓的外牆沒有通過防火測試,政府也決定將部分大樓安全有疑慮的住民給撤離。

700戶住家被撤離  政府承諾安頓大家

上周五(23),倫敦康登鎮(Camden Town)的地方議會領袖古爾德(Georgia Gould)表示,針對查卡茲住宅區(Chalcots Estate)在倫敦北區康登的 5棟大樓,他們認為這些人的「安全無法獲得保證」,因此決定即刻將大樓一共 700戶住民全數撤離,並花上 3-4周的時間將外牆完全拆除,在這之前,政府會為這些民眾提供安頓的地方。

事發當時資訊混亂

由於事發當時的資訊非常混亂,有些住戶甚至是「看新聞才知道自己要被撤離」,因此在撤離當下引發部分居民的強烈不滿。

也有人質疑,為什麼有這麼多棟大樓都沒通過外牆檢測,唯有這 5棟大樓的住民必須被撤離,對此,地方政府聯合會(Local Government Association)解釋除了外牆以外,撤離的決定還「綜合了許多安全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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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9日,消防員與民眾聚集在格蘭菲塔大樓附近,進行了長達 1分鐘的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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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爭議的面板  這周決定全面停售

總而言之,目前官方已經針對格蘭菲塔大火展開正式調查。在本周一(26),美國公司奧科寧克表示「基於全世界對建築法規的不一致性」,他們已經決定要停止向全球銷售「Reynobond PE」面板。


延伸閱讀:《倫敦格蘭菲塔大火後,我們學到了什麼?
因為一根蠟燭而死 西班牙老婦凸顯「能源窮人」慘況
誰是恐怖分子?北倫敦清真寺攻擊案的標籤戰

參考資料:
01 Why Grenfell Tower Burned: Regulators Put Cost Before Safety
02 More high-rises fail fire safety tests
03 60 UK high-rise buildings fail fire safety tests after Grenfell disaster
04 Camden flats: Hundreds of homes evacuated over fire risk fears
05 600 high-rises with cladding being tested for fire risk in Engl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