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詞很冒犯 西澳洲戶政機關默默刪除「澳洲土著人」身分註記惹議

by:時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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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當你想要追本溯源找尋自己祖先的資料時,你跑到戶政機關調閱資料卻發現──戶政機關的資料被修改過了,這時候你會怎麼想呢?這不是一個假設性問題,而是真實出現在西澳洲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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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17年6月,一名澳洲原住民換上傳統裝扮參加表演。

路透社

買資料追蹤家族史

在澳洲,如果要確認自己的祖先是否為「失竊的一代」(stolen generations),追蹤自己家族成員的戶政資料是唯一的方法。

歷史學家或原住民求償團體的成員可以花 49美元(折台幣約 1,467元)買到一份戶政機關的歷史資料紀錄。然而,在西澳洲(Western Australia),這份花錢買到的資料,很有可能已經先被戶政機關刪掉「澳洲土著人」(Aboriginal)的註記了。

為什麼「澳洲土著人」(Aboriginal)一詞充滿爭議?

澳洲原住民族(Indigenous Australians)是「澳洲土著人」和「托雷斯海峽群島人」(Torres Strait Islanders)兩大群體的總稱。

國際特赦組織的網站上寫道,「aboriginal」一詞源於拉丁文的「原住民」(original inhabitant),但在澳洲,字首改為大寫的「Aborigine」概括地將不同文化背景的澳洲原住民族描述成單一群體,而讓這個詞帶有澳洲殖民歷史的種族主義色彩。

在另一方面,即使「澳洲土著人」這個詞是過去殖民主義下的名稱,不同的原住民族間在文化、語言上具有差異,澳洲博物館(Australian Museum)則提到,有部分澳洲原住民會將「Aboriginal」這個詞當作自己的族群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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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18年4月,英國查爾斯王子(Prince Charles)出訪澳洲,受到原住民部落的歡迎。近日,澳洲有一名戶政機關人員證實,戶政人員確實會刪除幾個和種族有關的身分註記,以免再度引發種族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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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發生身分註記引來種族歧視的案例

上周,西澳戶政機關的出生、死亡與婚姻註冊員伯恩斯(Brett Burns)證實,上級有交代職員要刪除出生證明文件上所有關於種族的內容,因為曾發生數起舊版出生證明文件上的註記造成種族歧視、毀謗的案例。

為了要避免類似的事情再度上演,所以當局將「混種」(half-caste,編註 1)、「遊牧民族」(nomad)、「原住民」(native,編註 2)包括「澳洲土著人」一詞,還有「中國佬」(Chinaman)等身分註記一併刪除。

編註 1:指的是父母雙方族裔不同,在澳洲特別是指 1930年代白人和原住民族所生下的孩子,該詞帶有貶意。

編註 2:意思同指澳洲原住民族,是 1830-1950年代按血緣區分是否為原住民族所使用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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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17年5月,澳洲原住民高峰會的開幕式上,來自東阿納姆地區(East Arnhem Land)的原住民正在表演他們的傳統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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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上沒有規定可以加註

澳洲廣播公司指出,伯恩斯提供的文件當中點出:19-20世紀的身份證明文件上的內容「會被視為非常冒犯,不適切也很傷人」,而且法律上並沒有要求戶政機關在身分證明文件上註記種族(race)或族裔(ethnic,編註 3)。

「這不需要其他理由」

伯恩斯說:「現行法律允許戶政人員刪除具有冒犯性(或傷人的)內容,這也就是為什麼不需要其他理由,身分證明文件上澳洲土著人的註記被刪除了。」他也說:「這種做法符合各州或各領地戶政機關的作業程序。」

編註 3:澳洲議會的網站上指出,澳洲政府不同時期所使用的原住民認定方式不同,1830-1950年代為血統主義,1960-1970年代認生物學上的種族(race),到了 1980年代後則改為現行的三種認定方式(Three-part Definition)──有原住民血統、自我認同是原住民或得到原住民社群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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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00年9月,在雪梨奧運選手村,一群澳洲小孩把臉和身體彩繪上紅、白、黃的顏色。五年前,史密斯意外發現曾祖母的戶籍資料上的「原住民」一詞被刪掉了,當時公務員回答他說這個詞很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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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資料經塗改

整件事情要回到 2013年,當史密斯(Garry Smith)正在整理族譜的時候,他發現曾祖母的出生證明上的「澳洲土著人」一詞被塗改過。當時他跑去問戶政機關這是怎麼一回事,史密斯得到的回答是這個詞很無禮、冒犯,所以他們將這個詞刪掉了。

「好像有人代替我們做決定一樣」

史密斯表示,當時他聽到這個回答覺得很不舒服。他說:「所以我是不是該為『澳洲土著人』血統感到尷尬或羞恥?」他也說,他覺得戶政單位擅自幫他們刪掉「澳洲土著人」的註記「好像有人代替我們做決定,就像過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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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 2011年7月,在澳洲洛坎普頓(Rockhampton),一位男子正在演奏澳洲的傳統樂器。

Photo: U.S. Pacific Fleet

要求政府停止

西澳大學(University of Western Australia)的歷史系名譽教授同時也是西澳歷史委員會(History Council of WA)主席的格雷戈里(Jenny Gregory)表示,她會寫信給西澳總檢察長,要求政府停止這樣的作法。

格雷戈里說:「很多人都在調查自己的家族歷史,有時候他們會發現很震驚的事實,有時候他們也會高興能找到資料。」

「這是在竄改歷史」

格雷戈強調:「關鍵是沒有人應該改變過去」,格雷戈里認為,戶政機關的作法讓別人無從得知自己祖先的身分讓她很震驚。

她說:「在我看來,我想多數的歷史學家都會認同這一點──戶政機關在竄改歷史。」、「如果你喜歡的話,他(政府)正在製造假歷史。」

這麼做才讓人覺得很冒犯

具有「澳洲土著人」血統的西澳歷史委員會索洛內克(Cindy Solonec)博士認為,外人覺得「澳洲土著人」一詞很冒犯而刪除這個詞,這才會讓大多數的澳洲土著人感到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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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澳洲某處的外牆上,彩繪著一張原住民族風的臉。

Photo: OZinOH

政策執行前  應該先問當事人

科廷大學(Curtin University)專門研究「失竊的一代」的歷史學教授海布希(Anna Haebich)也說:「我沒有辦法想像有人可以竄改出生、死亡和婚姻的紀錄。」

她認為政府當時做出這樣的決策前,應該先諮詢西澳「澳洲土著人」和「托雷斯海峽群島人」的意見。

「政府在保護誰?」

海布希說:「他們(西澳政府)在保護誰?」、「『澳洲土著人』都是成年人了,一個寫著『混種』的資料對於他們的家族史來說非常重要。」

想拿資料  自己得先聲明這個詞不尷尬

史密斯表示,他很自豪自己具有「澳洲土著人」血統,而且他不認為這個詞帶有貶意。他說:「這提醒了我,他們(澳洲政府)仍企圖抹去並漂白『澳洲土著人』的歷史。」

史密斯提到,他為了要拿到完整的原始資料影本,他必須要先簽署一份聲明強調自己不為「澳洲土著人」一詞感到尷尬,才能取得他想要的資料。

上線時間:2018/05/25
增修時間:2018/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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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原住民語言新發現 其實源於同一支

參考資料:
01 Is removing 'Aboriginal' from birth certificates whitewashing history?
02 WA removed racial references, including the word 'Aboriginal', from birth certificates
03 'Aboriginal' removed from WA birth, death, marriage certificates
04 'Aboriginal' redacted from birth, death, marriage certificates after being deemed an offensive te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