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西,一種沒有武器和警衛的新型態監獄

by:時時
7825

巴西,有一種不需要派駐警衛、典獄長也不需要配備武器的人性化監獄,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post title

圖為 2017年11月,在巴西里約熱內盧的塔拉韋拉‧布魯斯(Talavera Bruce)女子監獄的選美比賽,參賽者們在活動最後一起唱起了歌。

路透社

巴西監獄問題嚴重

在巴西是全球監獄人口第四多的國家,監獄人口數太多也讓巴西監獄出現一些問題,像是監獄內過度擁擠、髒亂不堪、監獄內各幫派勢力一觸即發,監獄暴動的新聞也時有所聞。

在這種環境下,即便是想改過自新的犯人可能進得了監獄卻未必能活著離開,更不用提出獄後想要展開新的人生。

離開大城的新型態監獄

事實上,除了上述的主流監獄外,在巴西米納斯吉拉斯州(Minas Gerais state)的伊塔烏納(Itaúna),還有一種沒有警衛和武器、由囚犯保護和協助協會(Association for the Protection and Assistance to Convicts, APAC)負責管理的APAC監獄,而且APAC監獄在成本上比主流監獄還低,實際實行上比主流監獄還安全也更人性化。

圖為一間位於巴西米納斯吉拉斯州皮拉波拉市(Pirapora)的APAC監獄的空照圖。

要先待過主流監獄才能來這裡

APAC監獄體系成立於 1972年,當時是由一群天主教徒所創立,現在則由致力於教育和人類發展的義大利非政府組織AVSI基金會和巴西囚犯援助兄弟會(Brazilian Fraternity of Assistance to Convicts)共同營運。

目前在巴西境內一共有 49間APAC監獄,囚犯如果要選擇進到APAC監獄必須先待過主流監獄,表現良好想改過自新,並確實表現出悔恨之意後,經過認可才能轉往APAC監獄。

在這裡  更生人有名字

AVSI巴西分部副總裁薩巴提耶羅(Jacopo Sabatiello)表示,在APAC監獄最重要的兩件事就是愛和工作。他說:「在這裡,我們叫每個人的名字,而不是用他們犯罪後得到的編號或綽號。」

所有在APAC監獄的囚犯被稱為「更生人」(recuperandos,英譯:recovering people),他們在APAC監獄裡面必須讀書和工作,有時也會參與社區活動。如果他們沒有照著APAC的規矩走,或試圖潛逃的話,好不容易來到APAC監獄的「更生人」還是有可能被送回主流監獄裡。

post title

圖為 2017年1月,在巴西北大河州(Rio Grande do Norte)的一場監獄暴動,有一名囚犯跑到監獄的屋頂上自拍。

路透社

三種級別  用雙手修補錯誤

在APAC監獄裡面,所有的「更生人」分成「封閉」、「半開放」和「開放」三大類。新來的更生人都屬於「封閉」這個分類,在室內負責做木工。薩巴提耶羅說,這是因為更生人之前犯了錯,所以現在要用他們的雙手把這些錯誤修補好。

當更生人在APAC的表現累積到一定程度之後,可以再晉升成「半開放」等級。「半開放」級別的更生人就可以走出牢房內在室外工作,像奧利維拉(Da Oliveira)就是負責在大門站崗、守衛。

達到「開放」境界  每周可以外出一次

奧利維拉說:「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逃跑,我的服刑年限已經進入尾聲,而且我已經為我的罪行付出代價了。他們願意相信我,保衛大門是我的職責。」

奧利維拉也說道,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要從「半開放」晉升成「開放」,因為「開放」等級的更生人每周可以外出APAC監獄一次。

post title

圖為 2017年1月,在巴西瑪瑙斯市的監獄爆發 20年來最嚴重的衝突後,囚犯的親屬們在監獄外靜候親友消息。更生人康鮑斯表示,她以前住在女子監獄時,親友來探監都會被搜身。

路透社

主流監獄住不好也吃不好

如果問到住在APAC監獄的更生人,主流監獄和APAC監獄有哪些差別的話,主流監獄環境不佳、床墊太髒,提供的食物又難以入口是最常見的抱怨。

更生人康鮑斯(Aguimara Patricia Silvia Campos)則說:「我們全被關在一起,20個受刑人睡在地上髒兮兮的床墊上,食物也很難吃。」

覺得以前不被當人看

另一名更生人達席爾瓦(Luiz Fernando Estevez Da Silva)說:「在這裡(APAC),我們可以用金屬刀、叉吃東西,我們在那裡(主流監獄)只能用塑膠餐具,感覺很像我們不被當人看。」

康鮑斯也說,以前她的親戚來探監的時候都會被典獄長搜身,這是不少住過女子監獄的更生人很介意的點。

post title

圖為 2017年12月,在巴西里約熱內盧最大的男子監獄裡,舉辦了一場大型的集體證婚儀式,新娘們剛換好服裝排隊等待新郎的出現。

路透社

限制「偷走女人味」

在APAC監獄裡面,所有的更生人可以選擇穿自己的服裝,可以化妝或染髮,房間裡面也有鏡子。一名住在APAC監獄裡的更生人莉瑪(Tatiane Correia de Lima)便說,以前在主流監獄裡的各種限制會「偷走妳的女人味」。

監獄還備有探監專屬夫妻套房

不僅如此,在APAC監獄裡面還有一間窗明几淨、附有雙人床的「夫妻套房」,當更生人的另一半來到APAC探監的時候,兩個人可以在這間「夫妻套房」共度私人時間。

希望大家都能有個伴

APAC監獄雖然男女有別,但在晉升成「開放」級別的更生人可以外出,也促成了不少對跨APAC監獄的伴侶。

巴西囚犯援助兄弟會的成員奧立維亞(Eduardo Henrique Alves de Oliveira)說:「我們希望大家都能在一起」、「我們希望所有在這裡的更生人都能過得很好。」

post title

圖為皮拉波拉市的一間APAC監獄裡面,更生人們正在教室裡上課。

Photo: APAC de Pirapora-MG

APAC監獄裡的氣氛很平靜

薩巴提耶羅表示,他認為APAC監獄少了警衛可以降低監獄裡的緊張氛圍,雖然不少更生人可能犯過嚴重的罪刑,但在APAC監獄裡的氣氛很平靜。

他強調,雖然APAC監獄裡也曾經發生過肢體上的衝突,但從來沒有一座APAC監獄像巴西主流監獄那樣出現謀殺案。

蓋一間APAC監獄需要很多考量

雖然目前巴西境內從原先的 1間慢慢擴建到 49間APAC監獄,也有越來越多人希望可以成立更多APAC監獄來解決巴西主流監獄惡性循環的問題,但考量到財政、囚犯人數人滿為患和行政體系的貪汙腐敗等因素,APAC監獄始終無法進到里約熱內盧(Rio de Janeiro)。

薩巴提耶羅說:「每當巴西又發生一起監獄暴動時,就會有人打來說希望能在那裡開一間APAC監獄」、「但開設一間APAC監獄需要很多條件,包括地方政府的參與和政治決心。」


延伸閱讀:《全球最人道監獄 挪威牢房沒圍欄
把口紅送進女子監獄 前泰國政治犯想改善獄中生活
一碗泡麵打通關 美監獄的另類貨幣

參考資料:
01 Prison without guards or weapons in Brazil
02 'I have no thought of escaping': inside the Brazilian prisons with no guards
03 Brazil prison riots: What's the cau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