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圖書館】「我們笑起來都一樣」《芝麻街》讓民族世仇的孩子們相遇了

——本文為地球圖輯隊 X 皇冠文化合作——

改變個體的思想、心靈和習慣是改變偏見的一種方式;另一種方式則是改變程序、結構和組織文化。當然,這兩者是交織在一起的:個體創造出程序、結構和組織文化,而這些又反過來塑造個體的思想和行動。但是,我們也是一種更大的文化──我們生活在其中的大環境──的產物。改變也可以從這第三個起點著手。

事實上,一些研究偏見的學者,像是心理學家格倫.亞當斯(Glenn Adams),已經呼籲把焦點從個體的心靈和思想轉移到「去改變這些心靈和思想所屬的社會文化世界」。重塑現實世界,從更「上游」之處來對抗偏見,一點一點地消除偏見的根源。不過,媒體對世界的呈現也具有影響力,而且要改變這些呈現可能也比較容易。

美國記者潔西卡.諾黛兒(Jessica Nordell),經過十餘年的調查,發現偏見的形成,在於大腦的「視覺印象」。我們會將自己看到的事物,與個人成長經歷和社會環境連結,形成「慣性思維」,最終不斷深化形成偏見。但據統計,成見並非牢不可破,而90%的人都可以透過訓練,扭轉偏見。

本文摘自潔西卡.諾黛兒著作《隱性偏見:為什麼我們無法平等看待每個人?打破「慣性思維」的認知陷阱》,以下為本書摘要。

民族仇恨難題 寄託下一代來解

2002年,「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和製作兒童電視節目《芝麻街》的「芝麻街工作坊」接洽,詢問他們是否願意替科索沃製作該節目的另一個版本。

科索沃的大小和康乃狄克州相仿,當時是聯合國保護區,但有些人將之視為塞爾維亞的一省,當時剛剛脫離一場毀滅性的種族衝突。在那場戰爭中有一萬多人被殺害或是失蹤,將近一百萬名阿爾巴尼亞人和十五萬名塞爾維亞人逃往鄰近國家,有時是乘坐曳引機和拖車。

「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官員認為《芝麻街》也許是設法解決民族仇恨的一種方式。雖然一項針對科索沃成年人的和解活動似乎沒有發生效果,但是針對學齡前兒童的和解活動或許能夠奏效。《芝麻街》在美國的種族融合中發揮過作用,或許也能在科索沃取得成功。

當時,塞爾維亞人和阿爾巴尼亞人在地理上是隔離的:各民族居住在不同的地區,孩童去上不同的學校。許多科索沃的孩童甚至從未遇見過另一個民族的孩童。當一個塞爾維亞小女孩被問到:「為什麼妳和阿爾巴尼亞小孩上的是不同的學校?」她回答:「因為我們是塞爾維亞人,而他們是阿爾巴尼亞人。」「差別在哪裡呢?」小女孩想了一下說:「我不知道。」訪問她的人問:「妳會想要見一見阿爾巴尼亞小孩嗎?」「不會。」她說。她不知道差別在哪裡,只知道這些差別非常重要。

節目製作困難重重 差點引發暴亂

《芝麻街》同意了,並且招募了包含阿爾巴尼亞人和塞爾維亞人的製作群來協力製作這個節目。製作人之間的關係非常緊張,一度甚至不確定這兩群人能否同意聚在同一個房間裡來打造這個節目。然而,在接下來那幾個月裡,該團隊的確協力合作了。在他們製作該節目的那個小房間裡,窗戶加裝了鐵柵欄,以保護他們免受街上騷亂的影響。一度曾有一場暴亂爆發,使得該計畫中斷了好幾個月。

製作群在製作之初就決定替該節目取兩個不同的名字,分別是阿爾巴尼亞語的Rruga Sesam和塞爾維亞語的Ulica Sezam,將分別用相對應的語言來配音。

該節目省略了《芝麻街》教導字母和字詞的基本單元,因為阿爾巴尼亞裔的父母不會接受塞爾維亞文和西里爾字母,而塞爾維亞裔的父母也不會接受阿爾巴尼亞文和拉丁字母。由於無法以視覺呈現字詞,製作群創造出一部「圖畫辭典」。如果要教「太陽眼鏡」這個詞,節目中的孩童會戴上奇形怪狀的太陽眼鏡,並且用不同的語言說出這個詞。就連要把節目名稱放上螢幕都會在政治上掀起波瀾,於是製作群最終決定就只讓孩童大聲喊出節目名稱。

由於科索沃的孩童接受學前教育的機會有限,該節目的課程有著直接的實際目標,像是教導孩子數數以及注意安全。而一個主要的中心思想是學習尊重並欣賞不同族裔的孩童。他們從未在現實生活中相遇,但他們也許能透過《芝麻街》這個節目相遇。

製作團隊拍攝了幾十段實況影片,分別拍攝了塞爾維亞兒童和阿爾巴尼亞兒童和祖父母一起烹飪、慶祝節日、和家人相處,或是玩遊戲。這些畫面和傳統的《芝麻街》招牌內容互相穿插,像是布偶短劇和動畫。實景鏡頭的重點在於讓孩童認識彼此,甚至也許能夠認同彼此。

那個小孩和她奶奶一起烘焙,就跟我一樣。我和我的兄弟姊妹一起玩,就像那個小孩一樣。

消除偏見 孩童高唱「我們都一樣」

製作群也希望孩童去認識敵對族群,但不要把他們的注意力全放在兩個族群之間的差異上,因為這可能會加深刻板印象。對另一個族群了解太少會導致恐懼和憎恨,而過度強調是什麼使人屬於「另一邊」則可能會導致偏見。

夏洛蒂.科爾(Charlotte Cole)當時擔任「芝麻街工作坊」國際教育部門的主管,她說要平衡這兩個目標很難。製作團隊需要將這兩個族群區分開來,同時也要呈現出每一個族群本身的多樣性。他們也需要呈現出這兩個對立族群的共同點。為了達成這個目標,他們在實景鏡頭中盡可能納入人數眾多的不同兒童。在一段影片中,分別拍攝了一群塞爾維亞孩童、一群阿爾巴尼亞孩童和一群吉普賽孩童,同時有一個小孩唱著:「我們是小孩,我們也許和彼此不同」,「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獨特的地方」,「有些人精力旺盛,有些人很安靜」,但是「我們都會生氣……我們笑起來都一樣」。孩童被呈現為個體,有不同的經驗,但本質上沒有差異。

他們開始認同敵對族群的小孩

一個獨立研究小組被請來研究該節目的效果,檢視這些孩童是否學會了數數、辨識數字、安全地過馬路。但該小組同時也檢視了那個關鍵性的問題:這個節目是否改變了科索沃的孩童對彼此的想法?它是否發揮了某種人際接觸的作用,讓孩童對另一個族群有了更細緻的概念?就像洛杉磯瓦茨區參與「社區安全合作夥伴計畫」的警察對於他們所服務的社區有了更完整的概念一樣?

這項研究找來了五百多名五、六歲的孩童,其中大多數在這之前不曾看過這個節目。(在作這項研究之前,只有2%的塞爾維亞兒童和23%的阿爾巴尼亞兒童看過這個節目。)在他們觀賞這個節目之前,這些小觀眾被問到他們對於不同的小孩有什麼感覺。你可以和一個不會說你的語言的小孩一起玩嗎?如果是吉普賽小孩呢?你會主動接近這個族群的小孩嗎?如果一個阿爾巴尼亞小孩請你幫忙,你會幫助他嗎?你可以想像一個塞爾維亞小孩需要幫助嗎?接著半數的小孩觀賞了至少12集以他們母語播放的《芝麻街》,另外半數的小孩則沒有看。

研究人員發現:在阿爾巴尼亞孩童和塞爾維亞孩童當中,那些觀賞過《芝麻街》的孩子面對其他人的態度更加開放。他們更可能想要和一個吉普賽小孩互動,也更願意和不會說自己語言的小孩玩耍。在塞爾維亞孩童當中,表現出互相尊重的百分比從37提高到68;在阿爾巴尼亞孩童中,這個百分比從23提高到33。經過此一介入,觀賞過《芝麻街》的孩童也比較樂意去幫助屬於一個敵對族群的小孩。

當孩子被問到他們為什麼可以這樣做,他們提出的理由表示出他們在想像另一個孩子的內心經驗。「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們說。還有別的理由嗎?那些孩童回答:

他什麼都沒有。

他孤孤單單的。

他迷路了。

可能會有路人把他帶走,帶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不管怎麼樣,都應該去幫助一個小孩。

因為夜裡可能會有野狗把他吃掉。

在一些細微之處,他們開始認同敵對族群的小孩。

我們都會生氣,我們笑起來都一樣。

電視節目和電影中的呈現能夠改變一個人看待「他者」的方式。而這些呈現能做的事還不僅如此:它們也能改變一個群體看待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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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索沃戰爭:塞爾維亞和阿爾巴尼亞近千年的恩怨情仇

科索沃(Kosovo)位於有「歐洲火藥庫」之稱的巴爾幹半島,原為南斯拉夫的一個自治區。1992年,南斯拉夫社會主義聯邦1992年解體,分裂成塞爾維亞等多個國家,科索沃也成為南斯拉夫聯邦共和國的一部分。但是,科索沃地區約有95%的人口屬阿爾巴尼亞裔,且境內多數民眾使用阿爾巴尼亞語,信仰伊斯蘭教,跟塞爾維亞其他地區不同,因此部分民眾爭取獨立卻遭到塞國鎮壓。

1996到1999年的「科索沃戰爭」後,依據聯合國與芬蘭擬定的「昂提撒里計畫」(Ahtisaari Plan),科索沃在歐盟監督下組成自治政府,但由於塞爾維亞與俄羅斯堅持否認該計畫,科索沃於在2008年2月17日在自組的議會中宣布獨立。雖然科索沃已經宣布獨立,但是塞爾維亞至今仍不願意承認科索沃為獨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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