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俄國又開戰?這次為了羅宋湯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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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喝過羅宋湯嗎?雖然這道料理的中文譯名來自「Russian」(俄國)、俄國也不斷強調它們發明了羅宋湯,但是,烏克蘭可不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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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羅宋湯是誰的呢?

Photo: liz west

羅宋湯是烏克蘭的!

在五年前贏得烏克蘭版《廚神當道》(Master Chef)的冠軍後,今年 33歲的烏克蘭主廚克洛波騰科(Ievgen Klopotenko)除了開餐廳外,他還成立了一個名為「烏克蘭文化學會」(Institute of Culture of Ukraine)的非政府組織,和一群專家學者遍訪烏克蘭各地、蒐集羅宋湯(Russian Soup,Borsch,註)的食譜和歷史,誓言要讓羅宋湯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認證為烏克蘭的文化遺產。

然而,這一切並不容易,畢竟許多東歐國家都有羅宋湯這道菜,更別提以羅宋湯正統傳人自居的俄國。

究竟,這道料理有什麼特別之處呢?

註:在台灣,我們習慣稱Borsch為羅宋湯,是受到英文Russian Soup的中譯影響,當時羅宋湯由俄國人傳入上海,上海人的洋涇浜英語將之稱為羅宋湯便如此流傳下來。嚴格來說,羅宋湯應該稱為「豬草湯」或「牛防風湯」,因為Borsch在烏克蘭文中意為「豬草/牛防風」(hogweed/cow parsnip,Heracleum sphondylium),傳統的烏克蘭羅宋湯會加入「豬草」熬煮。為求讀者方便理解,本文仍以羅宋湯稱之。

在這支影片中,烏克蘭主廚克洛波騰科為大家示範了一碗好喝的羅宋湯怎麼做。

以甜菜根熬煮而成 再放上一匙酸奶油

羅宋湯是一種以甜菜根熬煮的湯品,通常上頭會放上一匙酸奶油,裡頭加上紅蘿蔔、馬鈴薯、番茄、洋蔥、芹菜、牛肉塊等,每戶人家都有獨門食譜,但湯品的顏色不脫鮮豔的紅色或紫紅色。

最有家的味道

在許多東歐國家,冬天時廚房的爐子上都會放一鍋羅宋湯給家人暖胃,正因如此,羅宋湯也被譽為最有「家的味道」的料理。

對烏克蘭和俄國來說,它們就是羅宋湯的家。

去年,來自俄國政府的這則貼文引發了俄國和烏克蘭網友「誰才是羅宋湯發明者」的大戰。

俄國政府開第一槍

2019年5月,俄國政府在Twitter上傳了羅宋湯的製作影片,並且寫道:「一道永恆的經典料理,羅宋湯是俄國最出名和最受歡迎的菜餚,也是俄國傳統美食的象徵。」

「相傳羅宋湯的名稱borsch源自俄文borschevik,在基輔羅斯(ancient Rus)時代人們會用豬草來熬湯。」

偷走克里米亞半島還不夠 還要來搶羅宋湯

隨後,不滿俄國將羅宋湯據為己有的烏克蘭網友留言道:「偷走克里米亞半島(註)還不夠,你們還要來偷走烏克蘭的羅宋湯。」此外,俄國外交部貼文中的基輔羅斯時代,國家的首都位於現今烏克蘭的首都基輔。

積極爭取羅宋湯成烏克蘭文化遺產的烏克蘭主廚克洛波騰科說:「跟往常一樣,俄國又在捏造事實,他們想把羅宋湯據為己有,但這不是真的。」

註:2014年,俄國併吞了原屬烏克蘭領土的克里米亞半島,史稱克里米亞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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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張照片中,可以看到蘇聯領導人史達林(中),被史達林指派為食物政委的麥克揚(左),以及史達林的親信奧爾忠尼啟則(Sergo Ordzhonikidze,右)。這三人被稱為「高加索小集團」。

Newscom/達志影像

從蘇聯到俄國名菜

根據烏克蘭名廚路芙(Olesia Lew)的考證,在蘇聯時期,羅宋湯被視為蘇聯名菜;在蘇聯瓦解後,俄國趁勢標榜自己是羅宋湯的發明者。

路芙提到,當時蘇聯領導人史達林(Joseph Stalin)指派食物政委(Commissar of Food)麥可揚(Anastas Mikoyan),讓他去找出能迎合境內超過上百個種族的蘇聯國菜。

1939年,麥可揚出了一本《美味又健康食譜》(Book of Tasty and Healthy Food),裡頭蒐集了包含羅宋湯在內的蘇聯菜餚,一時蔚為風潮,更成為人們送給新婚夫妻最棒的禮物。在這本食譜中,所有的菜餚都被標榜為「蘇聯菜」,是俄羅斯文化的一環,因為當時在蘇聯中,俄羅斯文化最為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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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出一碗好喝的羅宋湯,新鮮的食材不能少。羅宋湯的材料包含甜菜根、紅蘿蔔、洋蔥、馬鈴薯、高麗菜等等,每家都有自己的版本。

Photo: liz west

烏克蘭的申請之路

現在,烏克蘭主廚克洛波騰科替羅宋湯申請世界文化遺產之路已經有點眉目。根據烏克蘭文化學會收集而來的影像和文獻顯示,羅宋湯最早可以追溯到 18世紀的烏克蘭。

本月稍早, 烏克蘭文化部在審查烏克蘭文化學會收集的資料後,將羅宋湯列為烏克蘭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替克洛波騰科的申請之路鋪路。

參與申請計畫的索波蒂克(Maryna Sobotiuk)說:「目前,烏克蘭文化部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清單只有包含特定區域的事物。這一次,烏克蘭文化部頭一次加進了能將整個國家團結在一起的羅宋湯。」

羅宋湯還要再等等

目前,烏克蘭政府打算明年向UNESCO提出申請,但UNESCO官員表示,羅宋湯還要再等等,因為UNESCO正在審查烏克蘭先前提出的「克里米亞韃靼人飾紋」(Crimean Tatar ornament),要等這個審完後才會審查羅宋湯。

就算通過,也不代表羅宋湯專屬烏克蘭

此外,UNESCO官員表示,雖然烏克蘭打算為羅宋湯申請世界文化遺產,但這不代表其他國家就不能拿羅宋湯來申請世界文化遺產,畢竟世界各地有不同版本的羅宋湯。

烏克蘭當局表示,它們對這一點很清楚,也知道向UNESCO申請後,羅宋湯並不會只被註冊為烏克蘭專屬。舉例來說,身為UNESCO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韓式摔角」,就同時標註了南、北韓;在中東世界常見的薄餅(Lavash)也是類似的狀況。

擁有白羅斯血統、住在倫敦的政治經濟風險分析師柯查洛夫(Alex Kokcharov)就說,有許多國家都聲稱它們是羅宋湯的發明國,像是白羅斯、波蘭都是。

食物是最後的堡壘

正在撰寫羅宋湯相關書籍的烏克蘭社會人類學者杜莎(Marianna Dushar)表示,她對羅宋湯成為各國爭論的焦點一點也不意外,「食物就像語言一樣,是文化最初和最後的堡壘,我們和食物一起長大,我們和食物緊緊聯繫在一起,國家透過食物和其他國家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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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眾人齊聚餐桌,共享一鍋羅宋湯時,再大的砲火都會停歇。

Photo: Hannah Donovan

俄國主廚:羅宋湯不屬於任何人

至於俄國人怎麼看這場與烏克蘭的羅宋湯大戰呢?

俄國主廚阿基莫夫(Boris Akimov)說,羅宋湯不屬於任何人,「我們不能說羅宋湯屬於烏克蘭或屬於俄國,羅宋湯現在很受歡迎,200年前在烏克蘭和俄國也一樣。我希望羅宋湯可以成為團結這些國家的事物,而不是分裂這些國家。」

「當人們坐上餐桌,砲火都會停歇」

在克里姆林宮替蘇聯領導人做菜 30年的「御廚」、現在擔任俄國烹飪協會主席的別利亞耶夫(Viktor Belyaev)則說,他才不管羅宋湯源於哪裡,不過,烏克蘭版本的羅宋湯最令他魂牽夢縈。

「我等不及要喝烏克蘭羅宋湯了,這種湯最美味,尤其在你已經幾杯黃湯下肚後。」

「我認為最重要的是我們一起吃飯,一起享受佳餚。你知道的,當人們坐上餐桌,砲火都會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