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英雄還是兇手 美國哥倫布日留不留?

by:泥仔
20805

在歷史課本上,我們知道哥倫布發現新大陸,在大家都相信地球是平的時候,他不害怕掉落海平線的恐懼毅然出海,美國也將 10月的第 2個禮拜定為「哥倫布日」,用來紀念這名大航海家。但是這幾年來,質疑哥倫布實際歷史定位的人也越來越多。

post title

讀到地理大發現時,哥倫布可是歷史課本上不可或缺的人物。

Photo: Bobby Mikul

義裔美國人慶祝哥倫布日

10月10日是中華民國的國慶日,也是美國的哥倫布紀念日(Columbus Day)。這天,許多義裔美國人戴著義大利圍巾、揮舞著義大利國旗,在車隊與音樂的伴奏下開心地遊行,紀念義大利出身的哥倫布(Christopher Columbus)在 1492年抵達美洲,為歷史翻開新的一頁。

世界各國用不同意義紀念哥倫布

這個節日的緣起是在 1792年10月12日,許多義裔美國人聚集在紐約街頭,慶祝哥倫布抵達美洲 300周年。 1937年,美國政府也正式將這天訂為國家紀念日,並在 1971年改為 10月的第 2個禮拜一。哥倫布的出生地義大利、贊助他出海的西班牙,也分別將這天訂為「全國哥倫布節」、「西班牙裔日」。

post title

10月10日,許多義裔美國人開心地到紐約街頭上參與 72周年的哥倫布紀念日。

路透社

歷史定位受質疑

隨著年代演變,關於哥倫布節的質疑也開始出現,從 1990年代開始,有一些州就已經開始將哥倫布日改成「美國原住民日」,今年,佛蒙特州(Vermont)也在考慮要跟進。

「所有佛蒙特州的人們,應該要意識到當年在這塊土地上犧牲奉獻的原住民們。」州長山姆霖(Peter Sumlin)說道。

哥倫布神話不再

會開始有這樣的情況,是因為哥倫布的幾個傳奇故事開始遭到歷史學家一一檢驗、破除,他對美洲原住民所帶來的傷害,也讓許多人無法敞開心胸紀念他。

post title

根據《維基百科》,地理大發現(Age of Discovery)約發生在 15世紀到 17世紀時期。當時歐洲的船隊出現在世界各處的海洋上,尋找著新的貿易路線和貿易夥伴,以發展歐洲資本主義。

Photo: Travelholic Path

許多人早知道地球是圓的

我們常常聽到哥倫布為了證實地球是圓的,爭相拜訪資本家贊助卻吃閉門羹的故事,相信地圓說的他不僅受到其他人嘲笑,成功出航後還得安撫那些害怕會從海平面掉下去的船員。

事實上,早在古典希臘時期,畢達哥拉斯(Pythagoras)就提出了地圓說的理論,在 1200-1500年間,學術上也常針對地球的實際形狀作討論。在哥倫布的時代,只要是有受過教育的人、常出海的船員大抵上都有「地球是圓的」的認知。

哥倫布當時的挑戰與其說是地球的形狀,不如說是他到底要航行多遠才能抵達目的地。另一方面,哥倫布也不算真的「證實」地球是圓的,畢竟他只是橫跨了大西洋而不是繞行地球一圈。

post title

圖為德國地理學家與航海家倍海姆(Martin Behaim)製作的第一個地球儀,這個地球儀是在 1492年製成,當時哥倫布還在返回歐洲的海面上,所以世人普遍不知道美洲的存在,當時的地球儀上,歐洲與亞洲之間只有畫上一片空蕩蕩的海域。

Photo: Alexander Franke

發現新大陸?

儘管哥倫布從不認為自己發現新大陸(畢竟他以為自己到了亞洲),而是後人如此傳頌,但哥倫布也不算是真正發現新大陸的人,畢竟美洲早有許多住民居住在當地,他也不是第一個靠近美洲的歐洲人,因為早在 500年前,挪威維京人就已經登陸過加拿大。

建立起歐美連線

不過哥倫布確實是第一個將美洲存在的訊息帶回歐洲的人,並且維持了歐洲與美洲之間的航行路線,也開啟兩大陸之間的穩定交流關係。

「哥倫布出名並不在他是第一個抵達美洲的人,」歷史學家杜加德(Martin Dugard)說道:「而是他選擇停留在那裡。」

post title

在慶祝哥倫布日遊行的另一邊,也有許多原住民對此遊行感到不滿。一名抗議人士拿著「哥倫大破壞!」的牌子。

路透社

美洲原住民的大災難

最嚴重的問題自然是哥倫布的出現造成了美洲原住民數量的銳減。哥倫布在加勒比海的小島伊斯帕尼奧拉島(現在的海地和多明尼加共和國)上建立起自己的統治王國,甚至將當地原住民泰諾族(Taíno)當成奴隸販賣。

根據《維基百科》,《老師的謊言:美國高中課本不教的歷史》這本書曾提到:「哥倫布不僅是第一個將奴隸送過大西洋的人,也大概是第一個運送 5,000人之多的人......許多國家也爭相仿效哥倫布的做法。」

約有四成的原住民會在運送過程中死亡,教士卡薩斯(Bartolomé de las Casas)在 16世紀所寫的《西印度滅亡簡史》描述到:「當哥倫布發現運送奴隸的死亡率很高時,他便改變了作法,要超過 14歲的原住民三個月內要蒐集足夠的金粉......若是沒有到達標準,他們的手會被截肢,並扔到一旁讓他們失血致死。」

瘟疫是造成滅絕主要原因

造成泰諾族大量銳減的則是歐洲人所傳來的瘟疫,沒有抗體的原住民完全沒辦法招架這些病毒、細菌。《華盛頓郵報》的記者便寫到:「當舊世界的人(指歐洲)拿到巧克力和許多其他東西時,新世界的人拿到了小麥,附加鼠疫、水痘、霍亂、瘧疾、麻疹、傷寒等等,數不清的原住民因而死亡。」

當今社會預估在哥倫布抵達之前,伊斯帕尼奧拉島的泰諾族人口數約在 25-30萬人之間,但《西印度滅亡簡史》作者卡薩斯提到,當他在 1508年抵達島上時,發現泰諾族人口只剩下 6萬人,在哥倫布抵達的 56年後,大概只有不到 500名泰諾族人還留在島上。

post title

圖拍攝於 2013年,位在巴塞隆納的哥倫布雕像,人們當時幫它穿戴上巴塞隆納足球俱樂部的球衣。

路透社

應該要明白哥倫布的歷史定位

「大家總認為哥倫布是個很正直的人,但事實上他非常邪惡,必須為遭到屠殺、強暴的無辜原住民負責。」聲援正名「原住民日」的推手之一克勒斯貝(Killsback)說:「我們應該質疑為什麼美國人在不明白哥倫布真正歷史定位的情況下,卻還要幫他設立一個紀念日。」

西班牙也開始有反對聲音

甚至在西班牙也開始出現反對哥倫布的聲音。前一陣子,巴塞隆納的左翼國會議員提案要把城市內擺在尖峰十字路口的巨大哥倫布雕像給拿下來,並把 10月12日的國定假日改成一般日子。

國會議員岡薩蕾斯(María José Lecha González)認為,紀念哥倫布不僅是讚揚殖民主義與帝國主義,還是對遭到屠殺的原住民的嘲弄。

不過這項提案因為沒有蒐集到足夠的簽名,而無法排入議會。但岡薩蕾斯相信,起碼這次的舉動已經引起大眾對這個議題的注意。

post title

圖為去年 12月,加拿大「真相和解委員會」調查原住民受虐歷史的釋出報告,紀錄了先前政府拆散原民家庭,將原民小孩送往寄宿學校企圖消滅原民文化的歷史。加拿大總理杜魯道(Justin Trudeau)除了向原民道歉外,也誓言要和原民「徹底和解」。

路透社

不是要「消滅」哥倫布 是修復關係

科羅拉多州福特路易斯學院的學生艾德(Ruthie Edd)表示:「設立原住民日的意義並不是要完全將哥倫布從歷史或人們的集體記憶中抹除,而是作為一個關係修復的過程,讓人們去談論哥倫布對於現今的原住民社群造成什麼影響。」

當我們著重在原住民日的關係修復時,我們作為全球的一分子,會更有辦法去瞭解其他社群的苦難經歷。

福特路易斯學院學生艾德


編註:對原文完整報導有興趣的朋友,請參考
01 Columbus Day is still a U.S. federal holiday. But why?
02 Quest to change Columbus Day to Indigenous Peoples Day sails ahead
03 Christopher Columbus: The myth that keeps on giving
04 The Columbus Day Parade From a Float Rider’s Perspective

延伸閱讀:《這不是英雄是兇手 紐西蘭原住民要求撤換英船長雕像
「遊客拍完照就走」 雨林之旅背後的原民文化悲歌
聯合國坦承:我們將霍亂帶進了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