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朝鮮 南韓年輕人的就業悲歌

by:徽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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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韓,年輕人拚了命想擠進財閥大公司為穩定的未來鋪路,然而,成千上萬的年輕人縱使有光鮮的學歷,仍在這場戰爭中落敗,跌入沒有出口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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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著朝鮮時代傳統服飾的舞者,準備上場表演。對南韓年輕人而言,就業市場的嚴峻讓他們宛如回到朝鮮時代,受封建體制所荼毒。

Photo: Ian

大財閥減少職缺

隨著秋天的到來,成千上萬年輕人投入考場一展身手,為的就是想辦法擠進南韓前幾大財閥。然而,隨著南韓經濟蕭條,這些大財閥也開始減少職缺。根據最近一項調查,南韓前五百大公司有將近一半表示,他們今年會少招點人。

高學歷不代表有工作

對於 24歲的穆葉沅(Moon Ye-won, 音譯)來說,這個消息晴天霹靂,她在南韓史上就業市場最糟糕時進場。

穆葉沅畢業自南韓頂尖大學──首爾大學,根據 2015年8月的入學率,這所大學比美國長春藤聯盟大學還難進,可是,即使畢業自首爾大學,穆葉沅還是找不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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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後的穆葉沅一邊在星巴克打工,一邊準備大公司的筆試,希望可以擠進財閥的窄門。

路透社

一邊打工  一邊投履歷

目前,雙修經濟學與西班牙文的穆葉沅一邊在星巴克打工,一邊準備申請八家大公司,其中包含三星、現代、LG還有浦項鋼鐵,這些公司都要求筆試還有性向測驗。

難以下筆  懷疑大公司

其中,這已經是穆葉沅第二次朝LG投履歷,她的朋友開玩笑道,穆葉沅之所以上次筆試沒過,是因為她在試卷上寫碰到問題時,她會直言不諱地跟上司反應。

「這就是問題所在,當我在筆試時,我只想到這些公司哪裡做錯了,然後我變得無法專心下筆,」穆葉沅剛剛考完現代集團將近六小時長的考試:「這些事情就是不斷出現在我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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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一張漫畫點出了南韓年輕人的辛酸,他們宛如社會最底層,承受無窮無盡的壓力。

Photo: Ohmynews

年輕人失業率創新高

從統計數字來看,南韓青年失業率在今年二月達到歷史新高 12.5%,通常二月的數據會比全年其他月份高,因為這個時候許多畢業生開始投入就業市場。今年九月,青年失業率來到 9.4%,全國平均失業率才 3.6%。

三分之一失業人口  都有大學學歷

雖然南韓青年失業率比歐洲來得低,但在這個重視學歷的國家,失業問題更加緊急。根據OECD的統計,69% 25-34歲的南韓青年有大學學歷,比其他OECD國家比例來得高,而南韓三分之一的失業人口都有大學學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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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悶的年輕人用「地獄朝鮮」來稱呼自己的國家,認為現在的南韓宛若回到專制封建的朝鮮時代。圖為景福宮中打扮成朝鮮時代人物的扮裝隊伍。

Photo: Republic of Korea

地獄朝鮮  年輕人眼中的南韓

對南韓青年而言,他們活得非常辛苦,他們也用「地獄朝鮮」(Hell Joseon)來稱呼自己的國家,形容南韓就像回到了 500年前的朝鮮時代,那時封建體制就是一切,階級高者決定誰能上位。

財閥決定一切

在現代南韓,決定一切者成了財閥,他們掌控了南韓經濟還有日常生活,三星、LG、現代、鮮京電信就佔了將近一半的經濟產值。

首爾聖公會大學社會學教授金東俊(Kim Dong-chun,音譯)表示,南韓年輕求職者「是極度不平等和不穩定社會下的產物,當前財富和資源都集中在財閥之手」。

貪汙醜聞頻傳

而這些大公司的管理高層不時傳出貪汙醜聞。今年,樂天集團主席因為涉嫌貪汙接受調查,第二把交椅則以自殺收場。今年八月,韓國最大貨櫃航商韓進(Hanjin)破產,前總裁因為內線交易受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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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進入三星集團工作的年輕學子,在補習班中練習筆試和面試。

路透社

人人都想進大公司

即使如此,每個人還是想要擠進財閥工作。2014年三星集團公開招募會上,有 20萬人要搶 1萬4,000個職缺。

從小到大一路補習和考試上來的南韓青年,身上背負著沉重的壓力一定要擠進這些大公司,社會氛圍並不鼓勵他們在中小企業或新創公司工作,此外,這些公司的數量也不多。

反正都會加班  不如在大公司薪水高

「無論如何,你都會在公司加班,不如在會付你加班費的公司上班比較好。」最近才從首爾大學畢業的洪順明(Hong Seung-min,音譯)說,雖然她夢想在設計顧問公司工作,但她還是會參加三星和LG集團的考試,畢竟,大公司的薪水比中小企業來得高。

根據麥肯錫顧問公司在 2013年的調查,中小企業的薪水只有大公司的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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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南韓現任總統朴槿惠,雖然她對財閥「比較沒那麼友善」,但依然難以撼動財閥的勢力,中小企業和新創公司仍沒有足夠的成長空間。

路透社

回顧歷史  政商走得近

而如今財閥鋪天蓋地影響南韓社會,與政府脫不了關係。

總統推希望基金

澳洲國立大學副教授金航耶(Kim Hyung-A,音譯)表示,現任總統朴槿惠的父親朴正熙,正是財閥強而有力的支持者。不過,去年南韓總統朴槿惠推出了「青年希望基金」,希望可以改善青年失業的問題,她自己也掏錢贊助基金。此外,南韓總統朴槿惠也向財閥求助,希望他們可以助年輕人一臂之力。

把中小企業逼出市場

而專門研究三星集團的作家凱恩(Geoffrey Cain)提到,朴槿惠總統和前任總統李明博不同,她對財閥「比較沒那麼友善」,但這也抵擋不了財閥繼續把中小企業和新創公司逼出市場。

財閥沒拿出誠意

「朴槿惠總統有採取一些行動,鼓勵新創公司和商業,像是設立一個 10億美元(折台幣約 316.67億元)的政府新創基金。這一步的方向是對了,但社會上還是有許多問題,」凱恩接著說:「外界擔心許多財閥贊助的育成中心沒有拿出誠意,只是表面遵照著政府的方針。」

好工作都被老一輩捧走了

南韓SK研究所經濟學家金賢武(Kim Hyeon Wook,音譯)說:「政策制定者正在努力,但這對年輕人的就業市場沒有太大的改善,除非南韓出口可以再次繁榮。」

南韓年輕人掙扎著想找好工作,但好工作早就被他們的老一輩佔走了。南韓SK研究所經濟學家  金賢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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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Google在南韓設立的育成空間「首爾校園」,負責推動新創產業的發展。

路透社

社會氛圍要改變

除了政府政策得轉向,想辦法讓南韓年輕人在社會上立足,南韓整體社會的氛圍還有人們的心態也要改。

Google在南韓設立的首間育成和協作空間「首爾校園」(Campus Seoul)負責人林(Jeffrey Lim)表示,大部分南韓年輕人還是想進財閥工作,但這樣的心態已經有逐漸改變的跡象,開始有人覺得在新創公司工作很酷。

父母偏愛大公司

但是,這些年輕人的父母不這麼認為。離開三星自己創業的尹(Yoon)先生說,他先前考了兩次試才擠進三星工作。

「進三星工作不是我的夢幻工作,但南韓大部分大學生都希望可以為三星工作,」尹先生不願透露真名,因為他希望假使創業不成功,他還可以回三星工作。

「在我爸媽的腦海中,三星是南韓最棒的地方,他們知道我離開後很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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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韓就業博覽會上,前來求職的年輕人用手機拍下招募資訊。

 

路透社

爸媽覺得孩子不夠努力

許多找不到工作的年輕人提到,最讓他們沮喪的是爸媽認為他們不夠努力。

「我爸媽認為我不夠努力,」今年 31歲的寅洋湖(Yeo Jung-hoon,音譯)現在在替非政府環保組織工作,他也是「無能工人聯盟」Facebook粉絲團的經營者。

沒有出口的地獄

「有一次在開會後,我老闆當著大家的面對我說:『我不認為你適合這份工作。』我覺得很丟臉,但我無法辭職,因為我需要錢。這是個沒有出口的地獄。」寅洋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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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輕男子待在南韓「考試院」的斗室中準備公職考試。在首爾,大約有 3萬人住進考試院中專心準備考公職,他們放棄與家人相處的時光還有休閒娛樂,一心一意想成為公務員。

路透社

不如來去考公職

但是,有不少南韓人找到了出口,解套的辦法就是考公職或到海外工作。

根據南韓統計局的資料,40%正在找工作的南韓人準備要參加公務員考試。2015年,高達 22萬人參加了公職九等考試,只有不到 2%的考生拿到公務員資格。

福利多多夠穩定

此外,有的調查結果顯示,有 38%的南韓在職員工利用閒暇時間準備公職考試,打算轉換跑道,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為南韓公務員有很多福利,再來就是夠穩定。

好工作難如登天

自從亞洲金融危機後,在私人公司工作的風險變高,南韓當局拿不出適當的政策,織成社會安全網保護在私人企業工作的勞工,要謀得一份好工作幾乎不可能。而且一旦求職者投入小公司,要再跳槽到財閥大公司難如登天。

再者,即使進入大公司,人們也得忍受沒日沒夜的生活,忍受激烈的競爭還有專制的企業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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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就業的十字路口上,有的年輕人選擇到海外闖蕩,逃離國內一股腦朝大公司擠的氛圍。

路透社

放眼海外  離開南韓

除了考公職,南韓也有越來越多人選擇到海外工作,網路上也出現許多網站和論壇傳授如何逃離南韓的秘訣。

有人建議可以到美國參軍,這是成為美國公民的捷徑。也有人建議可以去美國和加拿大當焊接工人,這兩國都很缺這樣的技術。

過去五年,靠著「南韓移動計畫」(K-Move program)到海外工作的南韓人有 1萬4,000人,這個數字凸顯出南韓為年輕人找機會的挑戰,南韓經濟成長率放緩,就業市場前景不佳。

不後悔出走的年輕人

那些到海外工作的南韓年輕人一點都不後悔。

「和在南韓找工作的人付出的努力相比,他們在公司做的事都很耗費時間,也都很瑣碎,」一名現在在義大利和美國老闆一起工作的南韓人說:「在階級分明的南韓公司,我認為少數好處之一就是工作穩定,可以保證員工到特定年紀都有工作,但現在我開始懷疑這一點了。」

上線時間:2016/10/19
增修時間:2016/10/19  修正錯別字


編註:對原文完整報導有興趣的朋友,請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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